房門從裡面拉開，沈逸飛穿著淺灰色純棉睡衣，領口敞開兩顆釦子，半靠在門框上。
顧清辭帶著一身走廊裡的冷氣擠進來，連鞋都沒換，反手“咔噠”一聲就把門鎖死了。
她黑色高領毛衣上沾著點沒擦乾的水汽，幾縷溼髮絲貼在白皙的脖頸上，臉色看著很凝重。
沈逸飛的目光，落在她垂在身側的右手上。那幾張列印紙被她攥得死死的。
“出事了。”顧清辭沒有半句客套，大步走到沙發前，把手裡皺巴巴的A4紙重重拍在玻璃茶几上。
紙張散開，上面的加粗黑體字和顧氏集團的水印，一眼就能看清。
沈逸飛走過去，低頭掃了一眼。
“十分鐘前，高啟明去了地下二層的備用物資庫。”顧清辭的呼吸有些亂，胸口跟著語速起伏，拉開椅子坐下，身上上位者的壓迫感不自覺散了出來。
“他動用副會長的許可權，把明天半決賽的考核物料，全換了。”
顧清辭伸出手指，用力點在紙張中央的病理特徵上：“這是我剛從顧氏華北區供貨商那拿到的原始引數，法洛西聯症，外加重度主動脈弓離斷，A類特級廢案。”
沈逸飛沒說話，只是伸手把那幾張紙拿了起來。
顧清辭盯著他平靜的臉，她早就找仁和醫院心外主任確認過，這種畸形模型，連普通省市級主治醫師都不敢碰，更別說他們了。
這就是高啟明布的陽謀，用資訊和資源壟斷，堵死沈逸飛的晉升路。
“高啟明這是明著來陰的！”顧清辭猛地站起身。
“林朝陽在國外實驗室，練的就是這套資料！他們有達芬奇機器人，有頂級耗材，就算是頭豬，閉著眼練三個月也能有肌肉記憶！”
顧清辭咬著牙，語速越來越快：“你連實體標本都沒見過！明天上臺，連下刀角度都找不對！他根本不是跟你比技術，是要當著全國專家的面，讓你丟臉！”
沈逸飛把視線從紙面上移開，隨手把那些機密資料扔回茶几上。
“所以呢？”他拉開一把椅子坐下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吃什麼早餐。
顧清辭愣了一下。
她以為沈逸飛會發火、會拍桌子，甚至會絕望，可眼前這個男人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沈逸飛心裡暗自盤算，高啟明為了保他那個海歸徒弟，還真是連晚節都不要了。
拿A類廢案作為考題，就好比讓剛學會踩離合的學員，首接開F1跑賽道，高啟明算準了地方醫院沒有這種級別的3D列印資源。
這招確實狠，換個普通地方醫院的青年醫生，明天只能交白卷。
可惜，高啟明算錯了一件事。
“我可以聯絡我爸。”
顧清辭繞過茶几，走到沈逸飛面前，語氣格外果決，“顧氏每年給醫學研究院贊助三個億器材，只要我爸發話，威脅撤資，組委會明天早上八點前，就得把考題換回來。”
她說著就去拿桌上的手機，螢幕亮著，停在標著“顧明遠”的號碼介面。
“他們不講規矩，咱們也不用講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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