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朝陽完全沒有理會掉在托盤裡的剪刀，死死盯著沈逸飛的右手。
那把定製持針器被牢牢握在掌心，鉗尖夾著沾滿暗紅血汙的Prolene線。
他要做什麼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一個荒謬的猜測頂翻。
單手縫合？
二樓監控室裡。
高啟明一腳踹翻了紅木桌前的真皮轉椅。
轉椅輪子撞在牆角，發出巨大的聲響。
他像看瘋子一樣盯著大螢幕，破口大罵。
“單手？他拿什麼固定組織張力！”
“胸腔裡倒滿冰鹽水，還有殘留積血，液麵沒過吻合口，視野為零！”
“左手還在按壓，右手去血水裡盲縫？他以為自己是神仙？”
高啟明雙手撐著桌面，死死盯著螢幕裡的年輕人，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這根本不可能！”
不止高啟明發瘋。
一樓轉播大廳裡，幾百號心胸外科精英，此刻全都懵了。
省立醫院的老主任，摘下老花鏡用衣角胡亂擦了擦，又哆嗦著戴上。
“左右手分離控制，左手維持血壓，右手做精密血管縫合。”
“人的神經中樞，根本撐不住這種極端多工處理。”
“他就不怕進針時，左手按壓力度帶偏針尖，扎穿血管後壁？”
手術室裡，沈逸飛壓根沒心思管外面的動靜。
他的處境，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惡劣。
左手必須維持一秒三次的按壓頻率，每次捏合，胸腔裡的血水就劇烈翻湧。
主動脈殘端像塊破布，泡在紅褐色液體裡，跟著水波晃盪。
沒有左手拿鑷子提拉，那層薄得透光的外膜，根本沒有受力點。
針尖頂上去，血管壁只會順著水流下陷，根本刺不穿。
這又是一個死局。
沈逸飛盯著翻滾的血水，眼神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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