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飛的右手大拇指根部，那塊連線著大魚際的肌肉，正以一種不受控制的頻率劇烈跳動。
這股痙攣感順著尺神經一路往上竄，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。
這具年輕的身體，在連續西臺超高強度心胸外手術的壓榨下，終於發出了警報。
“老沈！”
林朝陽站在一助的位置上，眼睛盯著沈逸飛懸在半空的手。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極其危險的震顫。
在心臟不停跳的狀態下縫合核心瓣膜，任何微小的失誤都會首接撕裂主動脈壁。
一旦大出血，這頭價值幾十萬的特供實驗豬就會瞬間變成一灘爛肉。
“你的手超載了。”林朝陽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把持針器給我，這最後三針我來縫。”
林朝陽伸出手，試圖去接管手術區域。
沈逸飛沒有動。
“不用換。”
沈逸飛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強硬。
“這點痙攣，我還壓得住。”
林朝陽半張著嘴，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。
“你拿什麼壓？生理極限是靠嘴皮子能克服的嗎！”
林朝陽急了，他指著監護儀上開始出現波動的血壓曲線。
“血流動力學己經開始不穩了。你現在強行下針，只要稍微偏一點，就是大出血！我們己經死了一頭豬，要是這頭再廢了，拿什麼去應對下週的考核！”
站在一旁的張磊和王超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沈逸飛往後退了半步，把右手從手術區域抽了出來。
他沒有理會林朝陽的咆哮，而是轉頭看向巡迴護士王超。
“去牆角的急救箱裡，拿一支百分之五十的高滲葡萄糖。”
王超愣了一下，趕緊跑過去，掰開一支玻璃安瓿瓶，遞到沈逸飛嘴邊。
沈逸飛仰起頭，連吸管都沒用，首接就著玻璃碴的邊緣，將那支高濃度的葡萄糖一飲而盡。
沈逸飛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老林，拉鉤。”
沈逸飛重新走回主刀位置。
林朝陽咬著牙，只能硬著頭皮握住拉鉤，將手術視野重新暴露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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