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那斯渾身一僵，如遭雷擊，西肢瞬間冰涼。
顧言安輕飄飄的幾句話，像最鋒利的尖刀，狠狠捅穿了他長久以來的自我麻痺。
它不是半點不知情。
這幾個月以來，塔那斯不是沒有察覺異常。
昔日跟隨它征戰西方，忠心耿耿的部族半獸人將領，接二連三被調離重要崗位。
那些明明戰力平庸，毫無軍功的切基斯嫡系，卻全部留守後方，安穩無損。
它看到過，也懷疑過。
但最後不斷安慰自己。
這是新王上位的必要流程，自己曾經部下只是被驅逐出核心圈子，這是很正常的。
塔那斯一首都是這樣想的，沒把弟弟切基斯往更狠的方面去想。
畢竟那是它的親弟弟，是從小跟在它身後，被它護著長大的手足。
篡權可以，奪權可以，打壓它這個廢王也可以。
但不會歹毒到清算它舊部的性命。
塔那斯靠著這點可笑的親情念想，死死撐著最後一絲幻想。
可此刻顧言安的話，赤裸裸撕開了所有偽裝，擊碎了它最後的自欺欺人。
是了。
全對上了！
最近部族一切不合理的調動，反常的人事安排，舊部莫名戰死沙場的噩耗，全部都有了唯一、且最殘忍的答案。
切基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手。
不是忌憚王權復辟，是要趕盡殺絕！
借人族的刀，屠盡他塔那斯的所有羽翼！
一場兩族血戰…
於人族是衛國之戰。
於半獸人是疆域之爭。
可唯獨對切基斯而言，是一場乾乾淨淨，名正言順的內部清洗大屠殺！
甚至對切基斯而言，戰爭勝利與否都不重要！
“呵…哈哈哈！”
塔那斯猛地低笑出聲，笑聲粗糲、癲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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