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即便真相赤裸裸擺在眼前，即便舊部白白送死，手足背信棄義，刻在骨子裡的王族規矩，依舊死死捆住了它。
塔那斯深吸一口裹挾黃沙的冷風，壓下翻湧的戾氣，眼神重新變得堅硬執拗。
“切基斯陰狠狡詐，屠戮同族，不配為王。”
“我許多舊部因他的私心慘死沙場，這筆賬，我記下了。”
話音一轉，語氣陡然決絕。
“但！你別想利用我！！”
“我清楚你的算盤，你特意保我性命，揭穿一切，就是想逼我出手，讓我和切基斯同族內戰。”
“半獸人內亂廝殺，你們人族好坐收漁利，輕輕鬆鬆坐贏這場大戰。”
“我塔那斯就算輸盡一切，就算被親弟算計致死，也絕不會做這種事！”
“內部恩怨，內部了結。外敵當前，王族絕不引狼入室！”
這是半獸人古老的鐵律，也是它的堅守。
哪怕再恨，他也不會為了復仇，出賣整個族群，便宜外族敵人。
顧言安看著他油鹽不進，死認規矩的迂腐模樣，臉上沒有半點意外，甚至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淡笑。
他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。
也就這種死板守舊，心慈手軟的蠢貨，身為順位第一的長子正統王族，才會能硬生生被老二掀翻王座。
半獸人族群很多規矩，和人族有很大差異。
但長子繼承，比人族還要純粹和根深蒂固。
老大能輸給老二，不用多想，基本就兩個原因。
要麼不夠狠，要麼太廢物。
塔那斯兩樣佔全了。
講情義，守規矩，重底線…
很不錯的品質。
但在權欲滔天的王座之爭裡，這種性格根本不是優點，而是致命弱點！
切基斯夠狠，也毫無底線，敢借外敵屠同族，敢用萬人屍骨鋪路登頂。
反觀塔那斯，被人算計到骨子裡，親眼看著舊部被逐一清算，到頭來還死守著不引外敵，不同族相殘的死規矩。
不輸才怪。
此刻，看著塔那斯這副死倔到底，冥頑不靈的迂腐樣子，顧言安心裡那點耐心徹底耗盡。
他重重深吸一口氣，眼底的從容淡然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偽裝出來的暴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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