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講大義！好！你清高！你了不起！”
“但你能不能睜開眼看一下？看一下部落，也看一下你的追隨者？”
“你難道看不見它們戰死沙場的絕望？也看不見它們家人被清算屠戮的悽慘？”
“所有半獸人都在替你的迂腐，你的心軟買單！”
“切基斯髒盡一切，雙手沾滿同族鮮血，安穩坐在王座上享福！”
“而你！你這個正統王族！只會縮在所謂的規矩裡自欺欺人，看著忠於你的人白白送死！”
“你所謂的榮耀底線，根本不是偉大，是懦弱！是無能！是親手葬送所有追隨者的愚蠢！”
“它們就因為選擇追隨你，所以就是該死麼！啊？！”
“你能不能回答我！它們該死麼！！”
字字如雷，狠狠劈在塔那斯的心上。
塔那斯渾身僵硬，猩紅的獸瞳劇烈震顫，被掐住的脖頸不斷起伏，心底堅守數十年的王族信條，第一次出現了瀕臨崩塌的裂痕。
它守的是規矩。
護的是族群大局。
可顧言安的怒罵，首白撕開了最殘酷的現實…
它的堅守，換來的不是族群安穩，不是王族榮光。
只是無數忠於它的半獸人，白白慘死，滿門覆滅。
窒息的壓迫感死死裹著身軀，脖頸的劇痛陣陣傳來，可顧言安的每一句怒罵，都比肉身的疼痛更戳心，更誅心。
塔那斯龐大的身軀不停震顫，心底那道固若金湯的底線裂痕越來越大。
無數愧疚，悔恨與無力感瘋狂翻湧，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。
但殘存的執拗和異族對立的本能，依舊撐著它最後一絲骨氣，不肯徹底鬆口。
塔那斯猩紅的獸瞳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顧言安，粗重的喘息從喉間擠出，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不甘。
廢土亂世，異族相爭百年。
謊話，算計，利用…早己是常態。
顧言安是人族，是它世代廝殺的外敵。
僅憑外敵三言兩語，僅憑一場刻意的保護，就讓它推翻所有堅守，背棄族群規矩，絕無可能！
“我不信！”
塔那斯咬牙低吼，聲音掙扎又強硬。
“你是人族，我是半獸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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