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意思?”
這話說的模稜兩可,許知桃沒多想,直接就反問,
“那幾個孩子能省多少糧食啊?”
許永澤平時在縣裡上學,加上他的性子也不愛湊熱鬧,對村裡最近發生的事也確實不清楚,不過村子就這麼大,哪有什麼秘密,有些事情一聯想也就八九不離十了,
“我記著前年有一家生了一對龍鳳胎,當時還嚷嚷著什麼龍鳳呈祥,什麼福星的,是不是這家?”
楊二“呵呵”兩聲,
“可不是福星嗎?這兩口子腦子可好使了,藉著這龍鳳胎是吉兆的名頭,給家裡五個女孩全都定了親,不然你以為一家子是靠啥過日子的?”
許知桃震驚了,
“定親?那兩個大的有十歲嗎,那小的,”
她昨天偷瞄了一眼那幾個小小的屍體,瘦瘦巴巴的,
“龍鳳胎的女孩,不也是前年出生的嗎?兩歲?三歲?”
很多農村是結婚早,像是許家坳,一般人家的女孩也就是十六七,十七八結婚,再留就成老姑娘了,但是都是窮苦人家,像是娃娃親那種,也不多,尤其是他這,一家五個女孩全都定親
一聽就不正常啊!
““是吧,桃桃都一眼就覺出不對的,大人咋可能不知道?
但是那是人親生的孩子,爹孃給孩子定親,你也確實不犯法啊,父母之命嘛!對方要這個福氣,他們要實實在在的東西,誰也不為難。
藉著這福星的名頭,他們家可倒是上躥下跳的沒消停,那幾家也沒多少耐心了,你瞧著沒,說是親家,出事兩天了,一家都沒有人過來看看呢。
說起來也奇怪,自打他們出生,這天就沒下過雨,兩年多了,一直到今年冬天才算是下了兩場雪。
上一場雪,這個寶兒發燒了,老太太出門摔了,姐幾個被打了一頓,三天沒起來床。
這第二場雪,就這樣了。
你說說”
他們幾個都上過學的,雖然都知道這兩年的災荒是自然現象,跟這個扯不上關係,但是放到一起,他們也會多想幾分,更別說這些沒文化的村裡人了,鬼神之類的,他們骨子裡還是很敬畏的。
到了小學,教室的門敞著,熱鬧的幾乎還是昨天的那些人。
屋裡,靠牆是兩塊寬木板,受傷的老太太躺著,傷腿綁了夾板,但是胳膊不停的拍打著板子,正在哭嚎。
王三坐在另一塊木板上,垂著腦袋不說話。
女人蜷縮著身子,坐在牆角,頭髮亂糟糟的,身上還沾著昨天的泥和血,眼神呆滯著。
而唯二活著的孩子,都窩在離他們最遠的牆角,還是昨天那身單衣單鞋,小姐倆互相依偎著,被風一吹,忍不住的打哆嗦。
幾個人擠進來,就聽見老太太哭天喊地的,許知桃用手指戳了戳旁邊的人,
“大花奶,這又是哭啥呢?不是去醫院了嗎?傷口嚴重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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