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英剛下手術,涼透了的午飯也剛吃了一口,就看到門口熟悉的身影,
“你們怎麼來了?”
然後目光一掃,筷子就拿不住了,人也“騰”的站了起來,
“桃桃,你受傷了?”
老爺子上過戰場,目光長遠,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,是打算讓孩子有一技之長,能自立於世的,所以即便兒媳婦兒百般不願,他也一直把孫女帶在身邊。
想的好好的,誰知道年初傳來兒子犧牲的訊息,兒媳婦兒收拾東西就回了孃家。
為了讓兒媳婦兒留住腹中的孩子,他低聲下氣割地賠款,家裡的好東西一流水的送過去哄著,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來,他卻在山上摔了。
躺在床上這些日子才知道,從兒子犧牲,那兒媳婦兒的娘就已經找好了下家,能答應生下孩子也不過為了他答應的兒子的陣亡撫卹金,孩子一離身,她直接就讓人送過來換了錢,連面都沒露。
家裡本就沒有啥好東西,靠著米湯和村裡人接濟,孩子好賴是活著,但是老爺子捨不得吃啊,結果,小孫女還沒出月科,他自己先餓死了。
這可好,老爺子一下葬,人家跑過來又是一頓搜刮,都不用看,許知桃也知道家裡怕是真的什麼也沒有了。
現在是六零年,也就是後世史書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饑荒。
這個年代最重要的現實自然是糧食,或者說,現在和往後的二十多年,最重要的都是糧食,是肚子啊!
唉,她這一個肚子啊,不對,是三個肚子!
哎我去,她才反應過來,屋裡還有兩個孩子呢!
“我兒子兒媳婦兒登記回來啦,哎呦,鄉親們一會兒都去我家吃兩塊糖,沾沾喜氣啊!”
轉身剛走兩步,耳邊就傳來一道格外亢奮的聲音,人也直直的朝著許知桃撞過來,許知桃被撞了一個踉蹌,一個嬸子趕忙將人攬在懷裡,心疼的看看滿頭滿臉的血,朝著那人就不客氣的聲討,
“兒媳婦兒?你出去問問,誰不知道你家青陽跟桃丫頭是娃娃親?”
“就是啊,這麼多年這十里八鄉的,看上桃丫頭的可不少,那你天天嚷嚷著兒媳婦兒兒媳婦兒的,我看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這不是看老爺子沒了,桃丫頭沒有依靠了,立馬就變卦了。”
“我看就是,老爺子剛下葬,這也太著急了吧?”
許知桃眸光沉了沉,走近那一男一女,男生高青陽,村裡唯二的高中生,原主的小娃娃親物件。
女生劉金豔,原主最好的小夥伴。
嚷嚷的,正是高青陽那個相依為命的寡母。
這麼多年舌燦蓮花一口一個“兒媳婦兒”的哄著她,靠著老爺子這個“親家”免費供養,生生把一身病養成了一身膘,靠著這個“親家”關係愣是讓寡婦門前沒有一點是非,靠著這個“親家”關係,讓老爺子供著高青陽跟她一起讀到高中畢業。
如今這是,卸磨殺驢了?
“桃,桃桃,你怎麼,怎麼受傷了?”
“你別誤會,我們,我們”
“我能誤會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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