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，許知桃自己又笑了，
“其實，我應該先跟你說恭喜的，第一步定了，是好事，不都說，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嗎？”
“當然是好事，雖然只是個學徒，但是在農村人眼裡，開始掙錢了，就是大人了，就算是立業了，老叔他們要是知道了，指不定得多高興呢。”
正說著話，前桌的同學突然回過頭來，
“你們看見了嗎，學校門口都張貼上標語了。
‘響應主席號召，建設社會主義永登（本地的縣名）’，‘廣闊天地煉紅心，下鄉鍛鍊是最好出路’。
那麼大的大字報，把之前優先招工光榮的那條，蓋的死死的。”
許知桃和韓平川對視一眼，這麼快？
“早上上學的時候，好像沒看見呀？”
前桌搖搖頭，
“早上當然看不見啦，上節課大課間才貼的，我不信還特意去看了一眼。
哎，不光這個，你們不住縣裡可能不知道，街道辦已經開始動員下鄉了，挨家挨戶的啊，說是這第一批的起到帶頭榜樣作用，不光有安置費，第一年吃商品糧，發棉衣棉被，還有生活補助，還說了，表現好優先推薦招工，參軍，升學。
不光這樣，”
前桌正了正身子，掃了一眼班級，壓低了聲音，
“像是家裡在廠裡上班的，孩子下鄉是光榮分，家長年底評優加分，優先轉正。”
許知桃嘴角抽搐，沒忍住，還是說了一句，
“我感覺，你更像是動員下鄉的，說的全是好處，那要是家家都有下鄉的，評優的時候都加分，跟不加分，有啥區別？
沒有硬性指標嗎？”
前桌的笑容頓時就消失了，聲音也瞬間低落，
“多子女家庭，原則上父母身邊留一個子女照顧，其餘適齡青年，一律上山下鄉。
這是硬指標，誰也不能搞特殊。”
“......你，不想下鄉？應該，還有一些例外的情況吧？”
前桌換了個方向，整個人靠在身後的桌子上，
“正好相反，我是很想去農村鍛鍊鍛鍊，主席都說了，農村廣闊天地，大有作為的，你說我一個男孩子，家裡未來的頂樑柱，這不是應該的嗎？”
許知桃，“......”
韓平川一語戳破，
“所以，你家裡想留你在城裡，那就是你的幾個姐姐要下鄉？”
前桌的臉色再次萎靡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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