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沒想過,我居然有這麼多好朋友了。
每天的時間都排的那麼緊,好不容易休息,你不給家裡寫寫信嗎?”
趙小芳笑了一下,但是很淡,
“我家裡,沒有人會給我寫信。”
對上許知桃帶著關切的目光,她嘆口氣,把衣服一放,
“其實,我是被人丟棄,又讓我奶奶撿回去的孩子。
奶奶脾氣不好,對我也不算多好,但是,她把我好好的養大,讓我活著,就是天大的恩情。
她一個孤獨的老太太,上工幹不多少,村裡照顧老人,一天能給幾個工分。
我也是從能走路就開始幹活,掃地,洗衣服,餵雞,種園子,澆地,再大一些,五六歲,家裡的活就都是我的了,洗衣服,做飯,再大一些就跟著村裡上工,還是村長看不下去,給奶奶說情,才讓我上了小學。
我就白天上學,晚上回來做家務。
小學畢業的時候,奶奶就沒了,我一個人,學是不可能上了,索性之前為了生活,在山上認識了一些常見的藥材去供銷社賣,被村長髮現了,給我安排給赤腳大夫打下手。
就這麼的,一邊打下手,一邊學,這小十年,我才有這個機會走出村子。
來之前,村長跟我說,這是他能使的最大的力了,但是,他只能給我爭取這個機會,能不能走出農村,能走出一條什麼路,就要看我自己的努力了。”
許知桃不自覺的都換了個正當的姿勢,聽完了衷心的感嘆了一句,
“你真厲害!”
趙小芳鼻子衝上一股酸澀,
“你別胡說,我,哪兒厲害了?其實我都知道,我學的時間不短,但是我笨,會的那點兒東西,連野路子都算不上,藥是山上挖的,法子也都是土法子。
上公共課的時候,老師講的東西,我都聽不懂,其實有些字我都不認識,”
趙小芳低著頭,可能也怕舍友也露出和同學一樣的嫌棄鄙夷,
“他們說的聲音很小,但是我都聽見了,他們說我是泥腿子,連字都認不全還敢給人看病,也不怕把人醫死了。”
許知桃立即直起身子,
“不是,他們都是胡說的,你別因為別人說的話胡思亂想。”
緩了緩,她才接著說,
“我奶說了,日子是自己過的,過成啥樣,是苦是甜,都看你自己。
你受苦受難,你疼著癢著,還是吃糠咽菜,別人只會看熱鬧,不會替你一點,甚至你過的越不好,他們會越高興,你看看我就說吧,她肯定怎麼樣怎麼樣的。”
趙小芳沒忍住,吸了吸鼻子,看向她,
“謝謝你的安慰,其實這些意思我都知道,但是可能是臉皮還是太薄了,他們一說,我就渾身不自在,就不敢抬頭。”
許知桃撓撓臉,她也不會安慰人,剛才的話,她覺得已經發揮超長了,現在該說點兒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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