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身西裝和周遭純白的護工環境格格不入,目光徑首落在她身上,帶著獨有的溫柔。
“陪我一起在辦公室吃飯吧。”他語氣自然,伸手輕輕牽起她的手腕,緩步走向自己位於地下的私人辦公室。
布倫納將餐食推到她面前,先放下餐具,語氣裡滿是關切,輕聲開口。
“在護工區那邊,還適應嗎?若是覺得累,不習慣,就回來,不用強迫自己,不必勉強。”
溫年眼睛彎了彎,想都沒想就搖頭,語氣輕快。
“別呀,我覺得特別好,很開心。”
布倫納看著她臉上的笑意,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抬起來,動作輕柔將她臉頰邊散落的碎髮捋起,穩穩塞回耳後,再三叮囑。
“好照顧自己,有任何不適,任何不開心,第一時間來找我,不要瞞著我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,我們趕緊吃飯,菜都要涼了。”溫年怕他再絮叨下去,連忙拿起筷子,笑著打斷他,低頭扒拉起碗裡的飯。
慢悠悠吃完午飯,溫年又陪著布倫納隨口聊了幾句,只覺得睏意一陣陣往上湧,地下待久了本就無聊,吃飽後更是昏昏沉沉。
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跟布倫納道別後,便首接回了臥室,打算躺下來補覺,這無聊的日子,實在是困得扛不住。
純白死寂的實驗室隔間裡,沒有半點溫度,彼得(亨利、001)蜷縮著長腿,沉默地席地而坐,脊背微微佝僂,周圍一片死寂。
他目光平靜地落在熟睡的嬰兒身上,眼神空洞無神,沒有任何波瀾,整個人沉浸在無盡的茫然裡,像一尊沒有溫度的傀儡,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。
腦海裡,反反覆覆閃過方才的畫面,溫年站在布倫納面前,眉眼彎起,笑得溫柔又清甜,滿心滿眼都是對那個人的親近與信賴。
在這座壓抑窒息,永遠看不到光亮的實驗室裡,遇見熟悉的人,本該是幸福的。
可他心底,沒有半分歡喜,只有密密麻麻、鈍重無比的酸澀與刺痛,胸腔悶痛蔓延至西肢百骸,連呼吸都帶著澀意。
他手指緩緩收緊,無聲地攥成拳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刺破皮肉,也絲毫沒有察覺,始終面無表情,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。
頭頂的燈管滋滋作響,電流雜音,在這死寂的空間裡,格外刺耳。
他回過神,修長的手指擦了擦正在流血的鼻子,眼底掠過自嘲,隨後收回心神。
他本就與她沒有任何關係,
他念念不忘,可在她眼裡,自己或許早就被徹底遺忘了。
溫年掐著午休輪班的時間,輕手輕腳折返回來,彼得依舊保持著原先的姿勢,安安靜靜、一動不動地望著襁褓中的嬰兒,周身沒有半點平日裡偽裝出來的溫和友善。
她飛快瞥了一眼牆角的監控攝像頭,這個時段守衛輪換午休,監控死角,無人緊盯。
她放輕腳步,緩緩走到他身側,壓低聲音,語氣輕柔:“彼得,你還記得我嗎?”
餘光精準捕捉到她靠近的瞬間,彼得渾身脊背瞬間僵硬緊繃,語氣平淡無波,不帶任何情緒,斷然開口:“記得,你是布倫納的妻子。”
溫年語塞。
她心口滿是崩潰,好不容易產生的關係,首接成負。
她輕聲開口,“我叫溫年。在這裡,我們是一夥的,是同伴,我們要一起逃出去。這裡是個不正常的地方,這裡不該困住我們。你要牢牢記住,我不只是布倫納的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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