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長揹著手,面色沉冷地站在不遠處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聲音冰冷威嚴,“漢尼拔,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漢尼拔一言不發,鬆開手裡的餐叉,身姿依舊挺拔如松,絲毫沒有慌亂與懼意。
他身上的棉服太過寬大,袖口往上縮著,露出一截纖細單薄的小臂,冬日裡沒有絲毫暖意,被寒風凍得通紅髮紫,甚至泛著青灰,他卻渾然不覺,徑自跟著院長,朝辦公室走去。
與冰冷破舊、寒風刺骨的宿舍大廳截然不同,辦公室依舊保留著城堡原本的奢華,牆面鋪著精緻柔軟的桌布,掛著復古壁畫,暖氣烘得整個房間溫暖如春,是這裡唯一一處還留著昔日痕跡的地方。
“漢尼拔,你不遵守這裡的階級規矩,整日與人針鋒相對。”院長坐在椅上,沉聲開口,目光落在他身上,頓了頓,又緩緩開口。
“我知道,這間辦公室,曾是你母親的臥房。”
“住在這座房子裡,你心裡,一定很難過。”
看著依舊沉默的少年,他有些無力。
沒有再多說責罰的話語,只是揮了揮手,沉聲道:“回去吧。”
漢尼拔準備轉身離開,一陣整齊沉穩的腳步聲自長廊深處傳來,步伐劃一,帶著一種秩序感,由遠及近。
冬日的風雪卷著碎雪拍在萊克特城堡的雕花鐵門上,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,壓過了孤兒院大廳裡尚未散去的頌歌餘音。
三輛黑色轎車在城堡外整齊停穩,輪胎碾過積雪,濺起細碎的冰碴。
車門開啟,隨行的數名身著深色制服的隨行人員率先下車,身姿挺拔,神情肅穆,迅速分列兩側,形成一道沉默而森嚴的人牆。
溫年從中間那輛轎車的後座緩步走下。
她身著一襲剪裁利落的深黑收腰大衣,衣料挺括。
她面容精緻柔和,眉眼清淺溫潤,露出線條流暢的下頜與白皙細膩的側臉,長髮微卷披在身後,看著毫無攻擊性,宛如溫室裡養尊處優的貴族小姐,周身甚至透著幾分無害的溫婉。
她手中捧著一隻精緻的黑色皮質檔案匣,手指輕捏一枚鎏金家族徽章,步履輕盈地踏過雪地,徑首走向城堡大門。
隨行人員緊隨其後,其中一人手持正式檔案與翻譯公函,另一人拎著公證袋,皆是法國外交部認證的合法領養材料。
孤兒院的守衛慌忙上前阻攔,話未出口,便被隨行人員出示的外交公函與蘇聯官方認證檔案當場震懾。
一行人暢通無阻地穿過鑿毀的貴族徽章長廊,踏入還殘留著頌歌餘溫的大廳。
原本還沉浸在費奧多爾慘叫與混亂中的孤兒們瞬間噤聲,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齊刷刷看向這群闖入者。
費奧多爾捂著流血的手掌,疼得臉色慘白,也下意識地收了聲。
院長聞訊從辦公室快步走出,看見來人陣容,瞳孔驟然一縮,臉色瞬間凝重。
溫年站定在大廳中央,目光淡淡掃過周遭麻木驚恐的少年們,沒找到目標。
院長趕緊走過來:“您是?有什麼事情嗎?”
溫年抬手,隨行人員立刻上前一步,將一疊蓋滿兩國官方印章、公證齊全的領養證明遞到院長面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