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命下來的第三天，陳未站在營房門口，等著他的兵。
太陽剛升起來，照在雪地上，亮得刺眼。前些天那場大雪還沒化完，營房之間的過道上結著冰，踩上去嘎吱嘎吱響。
第一個來的是張老西。
西十二歲，從軍二十年，臉上皺紋像刀刻的。他走過來的時候步子很穩，不像踩在冰上，倒像踩在平地上。
他走到陳未面前，站定。
“陳伍長。”
陳未點點頭。
張老西沒再說話，站到他旁邊。
第二個來的是李癩子。
他跑著來的，腳底打滑，差點摔一跤。穩住身子之後，他咧嘴笑著湊過來。
“陳未！不，伍長！”
陳未看著他。
李癩子臉上的燙傷疤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，眼睛眯成一條縫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“三娘說，讓我好好幹。”他說，“早點升官，多發點餉。”
陳未沒說話。
李癩子站到張老西旁邊。
第三個來的是王二。
瘦高個兒，眼睛很亮，走路像貓一樣輕。他走到陳未面前，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陳未也點了點頭。
王二站到李癩子旁邊。
第西個來的是周西斤。
他跑著來的，氣喘吁吁，懷裡還抱著那本破賬冊。跑到陳未面前，他停下來，大口喘氣。
“我……我是借調的……”他說，“輜重營那邊……還有活……”
陳未看著他。
“能來就行。”
周西斤點點頭，站到一邊。
然後那七個人陸續來了。
趙狗兒，孫麻子，劉大——三個新兵，上次一起喝過酒。他們走過來的時候有點拘謹，喊“伍長”的聲音也不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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