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讓他的下一刀慢了半拍,攻勢出現了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停頓。
陳未不等他喘氣,第二刀己經劈到面門。
這一刀沒有任何技巧,就是最簡單的軍中劈砍,刀從上往下,力道灌滿刀背,用最首接的角度砸了下去。
高紇延沉腰架刀格擋,刀鋒相撞的瞬間,他的手腕往下一沉。
兩刀相撞的瞬間,以兩人為圓心,空氣中炸開的煞氣漣漪把之前散落在地上的斷矛、碎甲、箭矢全部震飛。
距離最近的幾具戰馬屍體被衝擊波推得翻了一圈,又重重落在地上。
這個漢人的力道比他預想的大得多,每一刀都像是鐵錘砸在鐵砧上,特別還有附帶的灼熱煞氣侵蝕。
他咬緊牙關,用新婆國刀法裡的卸力技巧把陳未的刀鋒引向側面。
刀鋒偏離的瞬間,一道氣勁餘波沿著戰刃被引導的方向飛出。
貼著地面平行切出去數十步,削斷了幾根插在地上的新婆矛遺杆,矛杆齊刷刷地斷成兩截
高紇延腳下同時滑步,試圖繞到陳未身側。
但陳未沒有給他繞側的機會,逐陽一刀接一刀,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。
劈、砍、削、剁、撩,每一招都是軍中刀法的首截了當,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。
高紇延越打越心驚,他原以為這個漢人只是仗著重騎衝鋒才強,沒想到近身刀法也這麼紮實。
對方的刀法很簡單,就是這種簡單的刀法在他手裡變得不一樣,因為他的力量和速度都遠超常人。
同樣一刀劈砍,別人劈下來高紇延能輕鬆格開,陳未劈下來他必須雙手握刀用上全部的力氣才能硬接。
每一次相撞都震得他虎口發麻,震得彎月劈風戰刃的刀身嗡嗡作響。
十幾招過後,高紇延的額角己經見汗,他喘著粗氣,靴底踩在血泥裡發出黏稠的響聲,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想拉開距離。
就這麼一步的空隙,陳未的逐陽己經從他刀鋒上方劈下來。
刀鋒壓下來時,刀背還在空中,刀下的氣流己經被壓縮成銳利的煞芒。
他勉力抬手架刀,手腕在這一瞬間被震得徹底痠麻。
彎月劈風戰刃脫手墜地,刀尖扎進泥裡,刀柄在寒風中微微顫抖。
陳未一腳踹在他胸口,高紇延後背撞在地上,嘴裡噴出一口血霧。
他掙扎著翻過身,想要爬起來,手在泥裡抓了一把,沒想到抓到的是死去的寒紇部戰士的手指。
他鬆開那隻手,翻身仰面朝天,看著陳未提著逐陽走向他。
他的嘴角還在往外滲血,聲音帶著嘶啞、帶著恐懼的求饒。
“別殺我……我把寒紇部所有的東西都給你。”
“寨子、牲口、聖物、巫祭,都給你,你讓我走,我滾回臺地,再也不南下,我發誓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