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倒地的高紇延，後面的高泰、一百多新婆矛手和幾十個步獵壯丁本想上前救援，但看了著周圍的青陽衛手裡拉開的弓，還是沒敢上前。
陳未沒有看他，轉身看向白牙。
白牙在戰場邊緣被白梟扶著，剛才藉著秘術提到五境的氣己經徹底散了。
現在整個人虛脫得像被抽掉了骨頭，但她還是站著的。
她被白梟攙著，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個求饒的人，眼底裡的那股恨意，肉眼都可以看得到。
高紇延的腦袋在地上轉了一下，也看到了白牙。
他的嘴唇抖了一下，像是想對她說些什麼。
求她替自己說話？求她給個痛快？他終究沒來得及開口。
陳未把逐陽遞到白牙面前，刀柄朝她。
白牙看著那把刀，刀身上有暗紅色的鍛紋，刃口還沾著高紇延的血。
她抬起頭看著陳未，這個漢人只用了十幾招，就擊敗了把她逼入絕境的敵人。
現在他把自己的佩刀遞過來，讓她親手殺了這個人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，沒有說出謝字。
她鬆開白梟的攙扶，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接過逐陽。
刀很沉，比她想象中沉。
她的右手虎口還裂著，握刀時血從舊傷口滲出來，順著刀柄往下淌。
她拖著傷腿一步一步走向高紇延，每一步都在凍土上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。
高紇延拼盡全力想撐起身體，手肘在泥裡打滑，勉強撐起來一半，又重重跌了回去。
他從那雙眼睛裡沒有看到任何東西，只有恨意和殺氣。
他的嘴張了張，最後擠出來的只有幾個不連貫的音節：“別……別殺我……”
白牙沒有理他，她雙手握住刀柄，把逐陽舉過頭頂。
陽光從刀身上反射出來，在她臉上映出一道短暫的亮光。
高紇延的頭顱滾落在凍土上，血從頸口湧出，地上很快就積累了混合著泥土的暗紅色水坑。
白牙拄著刀站了片刻，傷腿幾乎撐不住她的體重。
她用袖子擦掉濺在臉上的血，然後拄著逐陽，一瘸一拐地走回陳未面前，雙手把刀遞還。
刀刃上的血還沒幹，她的手指在刀柄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。
陳未接過逐陽，隨手甩掉刀身上的殘血，收刀入鞘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圈內那群殘餘的寒紇部戰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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