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短暫的沉默,幾個矛手率先放下長矛,然後是更多的矛手。
步獵壯丁們把獵弓、手斧丟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一百多人裡大部分選擇了投降,高泰也扔掉了手裡的彎刀,動作很快,毫不猶豫。
但還有一些人,十幾個渾身是血的步獵壯丁,幾十個矛手,沒有放下武器。
矛手的矛尖還在對著陳未的方向,他們不肯低頭,不肯把自己的命交給殺了自己部族首領的人。
陳未看著那些不肯投降的人,然後轉向高泰和己經投降的矛手和步獵壯丁。
“殺了他們,你們就可以活。”
包圍圈裡安靜了一瞬,高泰率先彎腰撿起自己剛丟在地上的彎刀,走向矛手陣營。
矛手們看著他,愣了一下。
“高泰副首領,你......”高泰一刀捅穿了一個矛手的肚子。
那名矛手低頭看著自己腹部的刀柄,臉上不是恐懼,而是錯愕。
他認識高泰,首領的族弟,部落的副首領,剛才還在陣前並肩作戰,他死不瞑目。
投降的矛手和步獵壯丁們沉默了幾息,然後陸續撿起武器,走向自己不降的同袍。
短暫的砍殺聲過後,所有不降的人倒在地上,和他們的首領一起。
陳未看著高泰,高泰把彎刀收起來,擦了擦手上的血。
他臉上沒有愧疚,沒有悲痛,只是堆起一副討好的笑容。
快步走到陳未面前,躬著身說:“高紇延這人平時就愛耀武揚威的,我們早就看不慣了。”
“他死了也是活該,大人您殺了他,是替天行道。救我等於水火,我高泰願意帶領寒紇部投在大人麾下。”
他的聲音輕快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他臉上那份笑容和剛才親手捅穿同袍時的表情涇渭分明。
陳未注視著他嘴角那個輕鬆的弧度,沒有等到他把話說完,揮手。
逐陽的刀刃掠過高泰的喉嚨,動作和剛才高泰捅穿老矛手時一樣乾脆,沒有半分停頓。
高泰捂著自己的脖子,眼睛瞪得很大,嘴裡發出嗚嗚的響聲,然後倒在他的族兄身旁,抽搐了幾下不動了。
剛剛放下武器的降卒們瞬間慌了,有人下意識去摸剛才丟在地上的矛杆。
所有人都以為高泰的死意味著之前說過的話不算數,以為自己也逃不過被卸磨殺驢的命。
“有什麼樣的族兄,就有什麼樣的族弟,好一條不露牙的毒蛇。”
陳未轉向他們。“我不會殺了你們,放下武器,受降。”
“你們只要守規矩,就可以活下去。守不了的,現在就說,我給你們和高泰一樣的路。”
降卒們互相對視,不知道是誰先鬆開了攥在懷裡的短斧,咣噹一聲掉在泥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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