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下遷移的隊伍在第三天午後停住了。
前方五十里，青陽塢的寨牆己經能看見了。
那道青灰色的牆從枯黃的草原上拔地而起，高三丈，周長數里，望樓數座，寨門開啟。
對樓渠部的族人來說，石頭和夯土壘起來的堡壘是他們很少親眼見過的，他們與世隔絕得有點久，新生兒更是從來沒見過。
他們聽說過幽州的城牆，聽說過漢人用城牆把草原擋在外面，但從來沒有離這麼近看過一座真正的漢人塢堡。
隊伍裡有人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，有人用手遮住額頭的陽光，眯著眼望向那道黑沉沉的牆。
幾個孩子從牛車上探出頭來，伸手指著遠方的寨牆嘰嘰喳喳地議論。
不遠處還站著一些人，是王橫和周西斤，身後跟著鎮嶽軍的幾十個士卒和司倉曹的十幾個士卒，還有幾十個青陽塢的百姓。
後面是馬車和牛車，車上放著各種物資，地上也擺放著各種東西。
王橫叼著煙桿蹲在麻袋堆成的矮牆最前面，把煙桿從嘴裡抽出來，望著緩緩逼近的龐大隊伍。
鐵蹄揚起的塵土從北邊推過來，像一面灰白色的牆。
他身後鎮嶽軍計程車卒鬆了鬆手，下意識把紮營用的木樁往地上一杵。
周西斤站在旁邊，手裡的賬本被風翻了幾頁，他趕緊按住，低聲唸了幾個詞，帳篷、糧草、傷藥、鐵鍋、布匹......
陳未在隊伍最前面勒馬，戰馬甩了甩頭。
他看見了麻袋堆最前面蹲著的那個老伍長，看見他旁邊抱著賬本的周西斤。
他翻身下馬，白牙也跟著下馬，兩人並肩走過去。
王橫站起來，把煙桿在靴底磕了磕，看了一眼陳未身後的白牙，又看了一眼陳未。
他從軍二十多年，什麼樣的勝仗都見過，但把一個完整部落完整帶回來，這比打贏一場仗難得多。
打贏只需要刀夠快，帶回來需要人願意跟你走。
“指揮！”
王橫先開口。“青陽塢塞不下這麼多人，不光是寨牆裡的房子問題，我們商量過了。”
“一開始就讓蠻族住進塢堡，和漢人混居在一處，對雙方都不方便。”
“不是嫌棄誰防著誰，兩幫人習慣不一樣，說話也不一樣，硬塞在一塊容易鬧誤會。”
“不如先駐紮在外圍，給彼此一點時間。”
“先彼此溝通了解更多，再慢慢的融合。”
周西斤把賬本翻到物資清單那一頁遞到陳未面前，補充道。
“這片草場地勢平坦，臨著河，周圍的草皮沒有被破壞過，適合放牧。”
“他們本就是游牧部落，住帳篷比住土坯房習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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