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屈烈對這個“軟了”的術哲,說話越來越不客氣,甚至開始當著其他將領的面嘲笑術哲是“小族的種,連吵架都不敢吵到底”。
曹娥沒有反駁,她就是要他這麼想。
蕭屈烈越囂張,越跋扈,越不把術哲放在眼裡,等矛盾真正爆發的那一天,所有人都會覺得是蕭屈烈欺人太甚,術哲是被逼無奈。
鬼一和鬼二在漢兵營裡持續散佈火種,他們是南門夜哨的隊正和倉曹小吏。
兩個位置上的人能接觸到整座榆關城最多的漢人士卒。
鬼一在夜哨換崗時和手底下的漢兵蹲在垛口後面啃幹餅,隨口說一句“今天發餉,契丹營那邊比咱們早了大半天,餉錢還比咱們多幾成”。
漢兵們吃著幹餅沉默不語,有人默默把餅掰成兩半分給旁邊剛入伍的新兵。
鬼二在倉曹的軍需庫房裡登記糧草時,對著來領糧的幾個漢軍隊正搖頭說“這批新冬衣是幽州撥給全軍的,上面寫的是全軍。”
“但你們也看到了,你們幾個隊拿到手的全是去年剩下的舊貨,裡面棉絮都結塊了,還摻了東西。”
一個隊正忍不住罵了句粗話,鬼二沒有接話,只是把領糧的賬本推過去,讓對方簽字畫押。
每一句都不脫離事實,守夜哨的苦差全派給漢人,發餉時契丹兵先發漢兵後發還要剋扣兩成的慣例。
耶律石拔親自巡城時只檢查漢軍哨位有沒有人打盹,從不去查契丹哨位。
漢兵營裡流傳著各種被壓榨的故事,有個漢軍伍長因為打盹被耶律石拔親手抽了幾鞭,趴在鋪上養了半個月才能下地。
旁邊的契丹哨兵打盹,耶律石拔只是視而不見。
有個漢兵被契丹百夫長踹翻在地,理由是“看他眼神不對”,那個漢兵捱了打還要賠罪。
這些事每天都在榆關城裡發生,無麵人只需要把它們挑出來,整理好,讓它們在漢兵之間流傳。
另一方面,他們又用別人能偷聽到的音量偶爾故意說漏幾句。
“術都將是個好將軍,上次他提了好幾次要給漢兵發新冬衣,每次都被蕭屈烈壓住了。”
“術都將說漢軍也是榆關的兵,應該和契丹兵一個標準。”
“術都將不是剋扣餉銀的人,他是小族出身的人,自己也被大族瞧不起,所以對部下都一視同仁。”
但他說話不算,蕭都將壓根不聽他的,還經常貶低嘲笑他。”
這些話透過輪崗換班混在不同的營地閒談中,把術哲和蕭屈烈的矛盾悄悄攤在漢軍面前。
不需要挑明,只需要埋下火星。
這幾千漢人士卒,每天在榆關城裡受著區別對待,積了一肚子怨氣。
怨氣是乾柴,缺的只是一顆火星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