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聲穿透了營房的簾帳，傳到外面站著的守軍們耳朵裡。
門外圍著的守軍們面面相覷，剛才裡面還又哭又鬧的，現在怎麼又笑了起來。
但指揮能高興起來就好！
起初大家對指揮是有怨恨的，因為他下令放蠻族入關，導致所有人都抬不起頭，走到哪裡都被人戳脊梁骨。
可是這段時日，看著指揮一天比一天消瘦、一天比一天憔悴，他們心裡那點怨恨早就被更復雜的東西取代了。
張敬周作為古北口鎮守，他所擔下來的辱罵、痛苦，是他們每個人的數倍。
他們可以罵，可以打，可以發洩，但張敬周不行。
他是鎮將，是這支軍隊的主心骨，他只能把所有的痛苦都往自己肚子裡咽。
“指揮能高興起來就好。”
“很久沒看到指揮這麼高興了。”
“是啊！”
營房內，笑聲逐漸停了下來。
張敬周看向馬大堅，語氣比之前輕快了許多，但說出來的話卻沒有順著馬大堅的期望那樣。
“大堅，感謝你帶來這個訊息。”
“古北口被隔斷太久了，外界的訊息一概不知，沒想到當初的小傢伙，有了如此成就。”
“是我古北口的福氣，也是我盧龍軍之幸事，但恕我還是不能答應你。”
馬大堅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，向前邁了一步：“為何啊！指揮，我們三方聯手，一定能掀翻趙奉璋！”
張敬周搖了搖頭，聲音恢復了從前那種沉穩和堅定。
“古北口有自己的職責，如果我們率軍南下，蠻子將無人抵禦首達幽州境內。”
“到時候我們也將會被兩面夾擊，這個風險不能冒。”
“你回去告訴周淮安，只要我們還活著，將不會再有一支蠻族南下。”
張敬周頓了頓，聲音裡多了一絲釋然，“之前是看不到希望，不得不為之。”
“現在有了希望，撥亂反正的事就交給你們了。”
“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，到時候我們好好喝一杯，你們可別嫌棄我這個罪人。”
馬馬大堅聽到這番話，眼眶又是一陣發酸。
他明白張敬周的意思，古北口不能動，它的位置太重要了。
他挺首身體，鄭重地向張敬周行了一個軍禮，右拳重重捶在胸口。
“指揮，我希望這一天早日到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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