兀裡黑看向脫脫不花：“天亮之前，讓你的人把所有輜重軍需裝車。”
“告訴底下的兒郎，到了平州，分的東西比瀛州多一倍，現在誰也不許亂動！”
“是！我現在就去。”脫脫不花張嘴笑了一聲，那笑容裡滿是對即將到來的殺戮充滿期待。
深夜，蠻騎大營，一隊蠻騎悄悄離開了營地。
換上了搜刮來的衣袍，頭上纏著幞頭。
帶隊的是忽都手下的一個百夫長，數十騎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夜色，朝著幽州的方向奔去。
拔營的號角在清晨的平原上響起，一萬蠻騎從大營中湧出。
帳篷被拆下捲成捆馱上備馬，輜重、糧食、鐵器、布帛、銅錢，還有搶來的所有東西，都被牢牢固定在搶來的馬車上。
篝火餘燼被馬蹄踏滅，黑煙和灰燼在晨風中瀰漫。
脫脫不花率領前軍數千輕騎先行，他把彎刀從腰間拔出來舉過頭頂。
“兒郎們，咱們去搶下一個！”
“是！”數千人齊刷刷回應。
馬蹄聲如密集的鼓點震醒了還在晨霧中沉睡的平原。
兀裡黑的中軍五千騎緊隨其後，馬車上馱著全部輜重和搶來的東西，綢緞、銅錢、金銀器皿、成袋成袋的糧食等。
蕭塔剌被帶到了中軍隊伍裡，兀裡黑給了他一匹馬，隨著蠻騎一起去平州。
忽都的後軍兩千騎最後開拔，負責警戒可能從瀛州方向追上來的成德軍。
一萬蠻騎在平原上鋪開的陣型從遠處看像一條巨大的灰褐色河流，騎兵的馬蹄揚起的塵土是河面上蒸騰的水霧。
輜重隊伍的馬匹和馬車是河底緩慢滾動的卵石，彎刀反射的日光在水面上炸開的碎浪。
這條河朝著東北方向流淌，目標平州！
脫脫不花勒住戰馬，回頭看了一眼蠻騎大營的原址。
篝火的餘燼還在冒煙，幾堆比較大的篝火堆被踩滅之後仍然不死心地在灰堆底下悶燒著。
氈帳壓出來的圓形痕跡在平原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，像某種巨大的、正在腐爛的菌斑。
遠處幾棵枯樹上停著幾隻被驚飛又落回來的烏鴉，正在啄食蠻騎丟棄的殘羹剩飯。
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，轉過馬頭，前方是涿州！
李弘規站在瀛州城牆上，看著城外那片空蕩蕩的平原，眉頭擰成了一團。
蠻騎大營一有動靜，他就趕到城牆上了。
跑來告知他計程車卒喘得上氣不接下氣，他還以為蠻子要攻城了。
昨天那裡還扎著一萬蠻騎的大營，人馬喧鬧聲隔著城牆都能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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