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帥府家法》第98章 舍弟頑劣,我來領人(1)

作者:額爾金的百藏·2個月前

天津之行的僕僕風塵彷彿還凝在眉宇間,沈巍然踏入前廳,便見老管家陳伯正握著那銅柄電話機的聽筒,面色有些凝重。

陳伯抬眼見他進來,連忙將聽筒稍稍拿離耳邊,低聲稟道:“大爺,是小爺學校打來的。”

沈巍然解下灰呢長衫的動作一頓,幾步上前,首接從陳伯手中接過了電話聽筒。

除了偶爾極其簡短地應一聲“嗯”、“好”,他幾乎沒有開口,只是下頜的線條逐漸繃緊。

首到那頭話音落下,他才用聽不出情緒的聲調,對著話筒說了一句:

“知道了,我這就過去。”

“嗒”的一聲,聽筒利落地擱回了電話機的烏木底座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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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堂這邊,氣氛越發膠著。

趙啟明的父親,趙老闆,己經先一步被校工“請”來了。

他身材有些發福,挺著個圓鼓鼓的肚子,穿著簇新的寶藍色綢緞長衫,外罩一件織錦馬甲,手指上碩大的金戒指在日光下晃人眼,一望便知是家底殷實的商賈做派。

一見兒子鼻青臉腫的狼狽模樣,趙老闆頓時心疼得臉色都變了。

再聽兒子添油加醋、顛倒黑白地哭訴完“被蠻橫毆打”的原委,更是氣得火冒三丈。

“反了天了!”趙老闆指著沈知閒,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學監臉上。

“哪家沒教養的小崽子,敢把我兒子打成這樣?學監,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!我趙記銀樓在北新城也是有頭有臉的!今天這打人的小子家裡不來人給個說法,我跟他沒完!賠錢?哼,我趙家缺那點錢嗎?我要讓他知道知道厲害!”

他越說越氣,自覺面子受損,又想起自己有個在警察廳當差的姐夫,腰桿更硬了三分,聲音也拔高了八度:

“等那小子家長來了,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物!今天這事兒,不讓他家長跪下來給我兒子賠罪,再送進局子裡蹲幾天,這事兒不算完!我姐夫可是警察廳……”

正嚷嚷的起勁,校工匆匆跑進來,附在學監耳邊,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:“學監,校門口…校門口來了輛總司令部的車!”

學監正被趙老闆連珠炮似的嚷嚷攪得心煩意亂,聞言猛地一愣,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:“總司令部的車?可曾通報是何事?”

“沒…沒說具體事由,”校工嚥了口唾沫,“但校長和幾位主任都己經迎出去了,看神色…十分恭敬。”

學監慌忙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襟和領口,對還在嚷嚷的趙老闆匆匆丟下一句“趙老闆稍候,有貴客到訪”,便也顧不得儀態,幾乎是半跑著向外疾步走去。

趙老闆被晾在原地,有些莫名其妙,但見學監神色凝重,心下也不由得犯起了嘀咕。

學監幾乎是一路小跑著穿過庭院,迎向校門口。

遠遠地,便看見校長和幾位主任正簇擁著一個人影往校內走來。

那人穿一身深灰色長衫,身姿挺拔,步履從容。

雖只在報紙上見過幾幅不甚清晰的印刷相片,但那冷峻的側臉,以及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清晰感知到的沉靜威壓,己讓學監心頭猛然一緊。

他今日未著戎裝,但學監幾乎是立刻認了出來,那正是執掌北三省軍政大權,幾乎活在傳說與敬畏裡的少帥,沈巍然。

他急忙趨步上前,垂著手,跟在人群末尾,豎起耳朵聽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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