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帥府家法》第97章 請家長(1)

作者:額爾金的百藏·2個月前

學監聞訊匆匆趕來,看著眼前兩個鼻青臉腫、校服破爛、兀自怒目相視的學生,一股火氣首衝頭頂。

他鐵青著臉,目光先嚴厲地掃過低頭不語的趙啟明,又落到雖然掛彩卻依舊不服的沈知閒身上:

“沈知閒!又是你!” 學監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。

“上午國文課的汪先生才剛找到我這裡,反映你上課酣睡、頂撞師長、不服管教!我本想著放學後找你好好談談,讓你反省己過!你可倒好!”

他指著沈知閒臉上的傷和凌亂的衣衫,痛心疾首:“這剛一下課,轉身就在學堂與人毆鬥,你把學堂規矩、師長教誨都置於何地?你把這裡當成什麼了?市井潑皮鬥毆的街巷嗎?!”

學監越說越是光火。

教書育人半生,對付這些半大不小的少年郎,尤其眼前這兩位一看便是家境殷實的少爺,學堂裡最見效、也最尋常的法子,莫過於請家長來。

他猛地一掌拍在廊柱上,聲音陡然拔高:“你們兩個!即刻將家中住址、父母名諱報上來!學堂這就差人去請!我倒要瞧瞧,究竟是怎樣的門庭,養出這般不知規矩的子弟!”

趙啟明一聽要請家長,把脖頸一揚,眉眼間竟透出幾分得色。

他是趙記銀樓的獨苗少東,自小被爹孃捧在手心,莫說捱打,便是重話也不曾聽過幾句。

在他那有限的見識裡,爹爹來了,必定是揣著銀元來“疏通”,順帶給這不識相的同窗幾分顏色瞧瞧。

他高聲報出自家銀樓那響噹噹的字號與地址,末了還橫了沈知閒一眼,嘴角掛著明晃晃的得意。

學監見他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,心頭火更旺,從鼻子裡冷冷哼出一聲,當即揮袖遣了一名腿腳麻利的校工:“速去!務必將趙老闆請來學堂!”

沈知閒抬手,用袖子蹭掉嘴角滲出的血絲,火辣辣的痛感反而讓他心頭那股倔勁更盛。

若在平日,聽到學監要請家長,沈知閒只怕早己嚇得臉色發白,手足無措。今日心底反而隱隱升起一絲有恃無恐的念頭。

大哥遠在天津,隔著千里之遙,這等“小事”定然傳不到他耳中。

二哥沈浩軒這會兒,八成不是在司令部對著堆積如山的公文焦頭爛額,就是在軍營校場上盯著操練,忙得腳打後腦勺,分身乏術。副官小武子最知輕重緩急,這等學堂裡孩子打架的“小風波”,是決計不會拿去煩擾他的。

至於大嫂……她最近正為商會牽頭的那場大型慈善義賣奔走籌備,整日里在外頭忙碌,人影都難見著。

況且大嫂素來性情溫和,見不得他受罰。平日他在大哥那裡闖了禍,多半是嫂嫂聞訊趕來,想著法子地轉圜求情,將他從大哥盛怒的戒尺或藤條下“救”出來。

這回就算大嫂知道了,頂多也是柔聲細語地訓導幾句,多半還會替他設法遮掩過去,唯恐讓遠在天津的大哥知曉了,回來又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。

來的人,八成是管家陳伯或者王媽,或者帥府的下人。

誰敢對他這位正兒八經的“小爺”說半個不字?更遑論在外人面前訓斥他了。

想到這裡,沈知閒竟生出幾分“天老大,我老二”的錯覺。

他梗著脖子:“不用麻煩跑一趟了。往我家裡打個電話就行了。”

這話一齣,不僅旁邊的趙啟明和幾個圍觀的學生愣了愣,連怒氣衝衝的學監也猛地一滯。

電話?

如今在這北新城裡,能安得起私人電話的,絕對是鳳毛麟角,非富即貴,且不是一般的富貴。

尋常商賈、甚至一些小官吏家裡,都未必能有這稀罕物事,更別說隨口讓人“打個電話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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