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著下唇，震驚過後，一種複雜難言的思緒湧了上來，腦海裡冒出這個刻薄的念頭。
沈浩軒在堤壩上的粗魯霸道、蠻橫無理，原來並非無根之木。
他這位兄長，平日裡一副冷峻威嚴的司令模樣，可關起門來“處理家事”時，手段竟是這般……這般酷烈首接。
扒了褲子用皮帶抽...
這哪裡是對待一個剛剛從生死線上回來、還立了功的軍官弟弟？
這分明是舊式家長對待頑劣孩童，甚至是主子懲戒不聽話家奴的做派！
難怪沈浩軒行事那般不管不顧，原來這沈家的“家風”便是如此。
“我……呃！” 沈浩軒剛想開口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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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爺真是出息了。旁人行事，總還講究個‘先斬後奏’。你呢？‘斬’得倒是痛快利落，可那‘奏’在何處？莫非是等著旁人替你‘奏’到帥府門口，還是等著這滿城的流言蜚語替你‘奏’出一本‘功勞簿’來？！”沈巍然的聲音裡除了怒意，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灼和嚴厲。
“將在外……軍令有所不受！” 沈浩軒的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，嘶啞而執拗，卻又因為劇烈的疼痛而微微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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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讓你臨機決斷，不是讓你捅破天！你知不知道你這一炸，炸出了多少麻煩？給了多少人離間軍政的口實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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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浩軒起初還能死死咬住後槽牙，將痛呼壓在喉嚨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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汗水如泉湧，浸透了額髮，黏膩地貼在額頭，後背的襯衣也溼透，緊貼在劇烈起伏的脊背上。
但他始終沒有求饒，甚至在疼痛的間隙，梗著脖子嘶聲道：
“當時……哪容得我想那麼多？！那水就要漫過頭頂了！堤要塌了！幾千口人就在下面！等電報一來一回，人都餵了魚蝦了！他韓靖邦的園子是鑲金嵌玉，是寶貝疙瘩，那些趴在地裡刨食的百姓的命，就不是命嗎？就活該是草芥嗎？！”
他喘著粗氣，幾乎是吼了出來：“我犯了軍規，壞了規矩，你押我去軍法處！該撤職撤職，該槍斃槍斃！我沈浩軒這顆腦袋，能換下游三千條活路，值了！這場，老子認！”
“混賬！” 沈巍然眼底寒意驟盛。“還敢頂嘴！”
他眼中怒火更盛，力道更重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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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，那密集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。
雜物間裡只剩下沈浩軒粗重壓抑的喘息聲，和沈巍然略顯急促的呼吸。
“啪嗒”一聲，皮帶被扔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。
緊接著，是門被拉開又重重關上的聲音，腳步聲迅速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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