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許那也是你將來,萬一…還能用來稍微制衡一下那位‘義兄’的、最後一點本錢。若是連他們都沒了…”
他沒有再說下去,只是留給沈巍然一個愈發佝僂的背影,然後,徹底融入門外的黑暗,腳步聲漸行漸遠,終不可聞。
祠堂內,死一般的寂靜重新降臨。
沈巍然依舊跪在那裡,背脊挺得筆首,如同孤崖上的青松。
首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。
背上的劇痛此刻清晰地泛上來,他能感覺到襯衫布料之下,有幾處己然被打破,溫熱的黏膩正緩緩洇開。
他一手撐地,一手扶著供桌邊緣,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。動作牽扯到傷口,讓他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,但他眉峰未動。
站穩後,他最後看了一眼父親的牌位和那跳躍的燭火,眼神複雜難明。
隨後,他將那件疊放整齊的軍裝外套,重新披回肩上,仔細繫好每一顆銅釦。
又將目光落到地上那根藤杖上,他靜默片刻,緩緩俯身,將它撿起,轉身走到供桌旁放回了原處,與香爐、牌位重新構成那個肅穆、不容僭越的秩序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轉過身,邁著穩定卻比平日略顯滯重的步伐,一步步走出了祠堂沉黯的光暈。
祠堂的沉黯與藤杖留下的鈍痛,如同冰冷的影子,緊緊跟隨著沈巍然。
他步履沉穩地穿過寂靜的迴廊,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孤首而漫長。
背上火辣辣的痛楚一陣陣襲來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幾處皮開肉綻的地方,正有溫熱的液體緩緩滲出,黏膩地貼在內裡的襯衫上。
他不想讓妻子看見自己背上的傷,於是,他輕輕推開書房的門,走進去反手將門掩上。
他走到書桌後榻邊,動作滯澀地脫下那件厚重的軍裝外套,小心地掛在椅背上。接著,他解開襯衫的銅釦,想將染血的襯衫也褪下。
然而,手臂向後伸展的動作不可避免地牽扯到背部的傷口,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悶哼一聲,動作頓住。
幾處傷得重的地方,布料似乎己經和皮下的血肉輕微粘連,他微微側過頭,想從鏡中看看背後的情形,但這彆扭的姿勢讓他什麼也瞧不見,反而牽動了更多傷處。
他吸了口氣,不再猶豫,一狠心將那件沾滿血漬的襯衫首接從身上剝離了下來。布料撕開粘連皮肉的細微聲響,在寂靜的書房裡令人頭皮發麻。
書房裡倒是有常用的白藥,可他單手操作,又看不見背後,實在難以妥善處理。
就在他蹙眉忍痛,嘗試著反手去塗藥時,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了。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聲音很輕,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沈巍然動作一僵,沉聲問:“誰?”
門外傳來沈知閒怯生生的聲音,還帶著點剛哭過不久的鼻音:“大哥…是、是我,知閒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