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,撅起來。”
說著,他抬起頭,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沈巍然。
沈巍然站在那兒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靜靜地回視著父親。
沈佩文心裡一緊。她太曉得這個弟弟的脾氣了。
小勝子從小就是個不服軟的性子,父親越是這樣,他越是犟著脖子不肯就範。
她悄悄往前挪了半步,藉著袖子的遮掩,拿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沈巍然的腰。
快點,配合一下,讓爹做做戲,哄哄花丫,這事兒就揭過去了。
沈巍然沒有看她。
月光底下,他忽然雙膝一屈,“撲通”一聲,首挺挺地跪在了青石板上。
那一聲悶響,聽得沈佩文心頭一顫。
沈巍然抬起手——
“啪。”
一記清脆的耳光,落在自己臉上。
“是兒子的錯。”
“啪。”又是一記。
“兒子不該越過父親管教弟弟。”
“啪。”
“兒子該打。”
沈佩文倒吸一口涼氣。
沈其堯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沈浩軒趴在爹爹懷裡,也不哭了,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噤了聲。
月光如水,照得沈巍然的側臉格外清晰。一下,又一下,那耳光落得又穩又重,像是打在旁人臉上似的,他面上瞧不出半點波瀾。
沈其堯盯著他,一言不發。
他就恨長子這副模樣。
一點不服軟。一點不像個兒子。好像每一次低頭,都是給他這個做父親的難堪;每一次認錯,都是把錯彆彆扭扭地摔回他臉上。
這叫認錯麼?這叫請罪麼?這是在跟他這個當爹的打擂臺。
沈其堯忽然想起當年那個算命的說過的話——今生父子,前世冤家。
一點沒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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