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著沈知閒的胳膊,把他帶到床邊,讓他趴下去。
沈知閒乖乖地趴在床上,臉埋在被子裡,耳朵尖紅紅的,不好意思見人。
沈巍然伸手褪下他的褲子,露出那兩瓣捱了打的皮肉。
月光從窗外照進來,落在上面,看得清清楚楚,紅腫己經消了大半,只剩下幾道淺淺的紅痕,連油皮都沒蹭掉一塊。
掃帚這種東西,看著嚇人,打在身上其實沒那麼疼。沈巍然下手的時候心裡有數,比起他書房裡那根藤條,比起父親當年用的那些東西,這連皮毛都算不上。
沈巍然從床頭櫃裡翻出一盒藥膏,擰開蓋子,挑了一塊,不緊不慢地抹上去。
他的手指粗糲,可那動作卻輕得很,一下一下的,把藥膏勻勻地塗開。
藥膏涼絲絲的,抹在傷處,那股子火辣辣的疼便消了大半。
抹完了,他把藥膏擰好,擱回床頭櫃上,站起來,轉身往門口走。
剛邁出一步,衣角被人拽住了。
他回過頭。沈知閒趴在床上,死死地攥著他的衣角。
“大哥……”那聲音悶在床單裡裡,甕聲甕氣的,帶著幾分怯怯的試探,“今兒個不陪閒兒了麼?”
沈巍然嗤地笑了一聲:“怎麼?會兒又不害怕了?方才躲在床底下的時候,不是挺有骨氣的麼?嗯?”
沈知閒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,耳朵尖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。
沈巍然垂眼看著他那一副模樣,嘴角動了動,到底沒忍住,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真是怎麼打也不長記性。”他說,聲音裡那點子無奈,比方才又濃了幾分,“還沒吃飯罷。大哥去吩咐人,把飯給你端過來。”
他伸手,把沈知閒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。
掰開這根,那根又纏上來了,掰了兩下,索性不掰了,只順手將床尾的被子扯過來,抖開,蓋在沈知閒身上,連頭帶肩捂了個嚴實。然後側過臉,朝著門外喊了一聲:“小虎子。”
走廊裡,小虎子正來回踱著步,一臉的忐忑。聽見屋裡傳出的聲音,他渾身一激靈,趕緊小跑著進來,在門邊站定,垂著手:“大爺。”
沈巍然看了他一眼,聲音淡淡的,不像是剛動了家法的人,倒像是尋常人家的兄長在吩咐一件小事:“去打盆熱水來。再讓廚房下一碗雞湯麵,臥個荷包蛋,少擱鹽。”
小虎子愣了一下,像是沒料到大帥吩咐得這般仔細。
他連忙應了,轉身就跑,跑出兩步又折回來,撓了撓後腦勺,小心翼翼地問:“大帥,面是端到這兒,還是……”
“端到這兒。”沈巍然說,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讓人把我睡衣也送過來。”
小虎子應了一聲,一溜煙地跑了,腳步聲噼裡啪啦地響了一路,漸漸遠了。
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月光從窗欞間透進來,落在地上,白慘慘的,像是鋪了一層薄霜。
沈巍然坐在床沿上,背靠著床柱,半闔著眼,不言語。沈知閒側躺著,臉埋在枕頭裡,一隻手還伸在外面,死死地攥著大哥的衣角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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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廊上,夜風又吹過來,帶著臘月裡特有的清寒,吹得人袖口發涼。沈知閒趴在沈巍然肩頭,把方才那些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,忽然覺得眼眶又有些發酸。他把臉往大哥頸窩裡拱了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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