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帥府家法》第216章 對峙(1)

作者:額爾金的百藏·2個月前

老媽子拔高了聲調,尖利刺耳的嗓音撞在西面廊柱上,在正廳裡來回迴盪,格外聒噪。

一旁的趙曼笙垂著眉眼,神色怯懦,悄悄伸手扯了扯老媽子的袖口,低聲相勸:“媽媽,別再往下說了。”

可老媽子鐵了心要鬧起事來,非但不肯收口,反倒故意把嗓門抬得更高:“小姐,您就是心腸太軟、太過和善!都經欺上門來,您還要一味忍讓,替沈家這些人遮掩周全?”

沈佩文冷眼斜睨著眼前這一唱一和的主僕,翻了個白眼,滿眼都是鄙夷。

她自幼看慣後宅姨娘姨太勾心鬥角、爾虞我詐,這般刻意做戲、故意挑事的鬧劇,一眼便看透內裡虛實。

這老媽子看似是跪地喊冤,可藏在話裡的真實算盤,分明是想借著這場失火的事端,死死纏住不放,順勢把趙曼笙名正言順地留在帥府裡頭。

一時間,正廳內的氣氛陡然凝滯下來,沉悶得壓得人喘不過氣。滿堂寂靜無聲,空氣冷得像一潭不見波瀾的死水,絲絲寒意漫溢開來,裹得人渾身發緊。

恰在此時,沈浩軒驅車而歸,踏進了府中。

他送穆晚秋回來,一路上心頭都壓著塊沉甸甸的石頭,飯席間大姐疏離冷淡的神色反覆在腦海裡打轉,擾得他心緒不寧,連車軲轆碾過石板路的聲響,都透著幾分煩亂。

剛跨進帥府大門,尚未踏入正廳廊下,裡面的聲音就首首往耳朵裡鑽。

沈浩軒眉宇瞬間擰成冷硬的川字,腳下步伐驟然加快,掀簾跨進廳堂。

一眼就看見府裡那老刁僕雙膝死死跪在青磚地上,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肝腸寸斷,嘴裡還不停絮絮叨叨說著話,句句都往自家小弟身上栽贓。

他眼底溫度寸寸下沉,臉色頃刻覆上一層寒霜。

抬手脫下肩頭呢子大衣,隨手重重摜在旁側梨花木靠背椅上,長腿闊步上前,居高臨下睥睨著跪地的老媽子,周身戾氣翻湧,壓不住的火氣驟然砸落。

他語氣冷硬如鐵,字字帶鋒,“少在這兒揣著心思搬弄是非,不分青紅皂白就往我自家小弟身上潑髒水!合著我小弟年紀小,就活該被你們這群人隨意拿捏栽贓?”

老媽子猝不及防被迎面硬懟,哽咽聲猛地卡在喉嚨裡,哭聲戛然而止。

她慌忙抬起頭,撞進沈浩軒凌厲懾人的眼底,心口一慌,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。

“二爺,老奴萬萬不敢啊……老奴句句屬實,絕無半分捏造,不敢蓄意汙衊小少爺半分……”

“不敢?”

沈浩軒鼻腔裡擠出一聲嗤笑,冷眼掃過對方故作惶恐的嘴臉,語氣愈發強勢凌厲。

“院子裡值守看廊的丫鬟是你們帶來的人,守不住院落、看不住柴房,本職差事辦得一塌糊塗,本該追責問罪。如今反倒倒打一耙,揪著我小弟不放?實話撂在這兒,不過是孩童隨手放了串爆竹,就算退一萬步說,當真不慎燎了哪個邊角,那也是帥府自家地界,自家院子自家處置,輪不到一個外府奴才在這兒借題發揮、興風作浪,當著我的面指手畫腳挑唆是非!”

一番話鏗鏘落地,字字都戳中要害。

老媽子被堵得啞口無言,臉上紅白交替,半晌都接不上話。

僵持良久,她才硬著頭皮強抬氣勢,刻意拔高几分語調,拿大道理壓人。

“二爺!話不能這麼講!帥府縱然權勢滔天、門第顯赫,可也得恪守規矩、敬畏王法!柴房起火不是小事,若是這事傳去天津城裡,被各路權貴知曉,旁人只會議論帥府家教不嚴,到頭來折的可是府上的臉面啊!”

“傳到天津去?”

沈浩軒渾身透著矜貴又桀驁的氣場,首接冷聲厲聲打斷,眼底嘲諷更甚。

“要傳就儘管去傳,我倒要看看,誰敢多嘴閒話帥府半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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