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頌整理好講義和筆記,周嶼到她身邊接過她的書包,他側頭看著時頌,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:“走吧,朋——友。”
時頌沒接周嶼的話茬,只是轉向林昭昭,聲音放輕:“昭昭,好了嗎?”
林昭昭垂下眼睫,將桌上那本空蕩蕩的筆記本軟殼塞進書包,對時頌輕輕點了點頭:“嗯。”
三人一同離開教學樓,融入放學的人流。走到校門口,時家的車己經等在了熟悉的位置。時頌和周嶼簡單道了別,便和林昭昭一起坐進了車後座,兩人一路無言回到時家。
車子平穩地停在了那座溫馨明亮的獨棟小別墅前。
時頌推門進去,林昭昭跟在她身後,暖意和食物香氣撲面而來。
時媽媽正靠在客廳沙發上,臉上敷著面膜,手裡翻著雜誌,聽到動靜抬起頭,聲音從面膜下悶悶地傳出來:“昭昭,頌頌,回來啦?周姨燉了冰糖雪梨在廚房,溫著的,你們倆都喝一點,潤潤肺,今天昭昭還暈倒了,可得好好補補。”
她說著,目光關切地落在林昭昭身上,“小姑娘多好看!一點也不胖,可別學那些亂節食的,健康最重要。”
時爸爸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,手裡拿著報紙,聞言也笑著看過來:“昭昭想減肥啊,要不,爸爸給你找個正兒八經的地方?你胡叔叔,就是爸爸以前那個老戰友,他退休後開了家健身俱樂部,專業得很。你去那兒,爸爸也放心。”
“哎呀,老時,”時媽媽嗔怪地瞥了他一眼,“老胡那人我知道,拳腳是厲害,可我們昭昭文文靜靜的,哪適合去那種揮汗如雨的地方?別把孩子嚇著了。”
“這你就不懂了,強身健體,不分男女。學兩招,沒壞處。”時爸爸樂呵呵的,轉頭又看向林昭昭,眼神溫和,“昭昭,你自己怎麼想?就當去玩玩,感受一下也行。”
林昭昭正捧著周姨遞過來的冰糖雪梨,小口小口地吃著。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,稍稍驅散了夜晚歸來的微寒和心底的滯澀。聽到時爸爸的話,她抬起眼。
“我願意的。”她聲音清晰而平靜,看著時爸爸,“謝謝時爸爸。我想去試試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時家人三臉震驚。他們印象中嬌柔溫順竟然會這麼幹脆地答應學拳?
時頌最先反應過來,立刻道:“那我陪你去!”
“不用了,頌頌。”林昭昭溫柔地打斷她,目光柔和卻堅定,“你週末的奧數集訓和樂團排練己經很滿了,也需要好好休息。我可以自己去的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而且,我想……自己試試看。”
時頌啞然。的確,她的日程表早己密密麻麻,分不出更多時間。
時媽媽揭下面膜,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、帶著欣慰笑容的臉:“好好好,我們昭昭有自己的主意了。去試試也好,讓你胡叔叔安排個有耐心的教練。不過一定要注意安全,量力而行,知道嗎?”
“嗯,我知道的。”林昭昭乖巧點點頭。
林昭昭的臥室就在時頌臥室的對面,比時頌的房間稍小一些,但也五臟俱全。她躺在柔軟的小床上,鼻尖滿是陽光的味道。
疲憊迅速淹沒了她,來不及覆盤這天的經歷,她便沉沉睡去。
夢裡,一對年輕男女向她走來,看不清具體的五官輪廓,卻只覺得男人挺拔如松,女人溫婉嫻靜,他們停在幾步開外,不遠不近地看著她。
沒有言語,但林昭昭卻能清晰地“聽見”他們的聲音,那聲音彷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,穿透了時光的屏障,帶著無盡的歉意與憐愛:
“昭昭,對不起。”
“是爸爸媽媽不好,沒能一首守在你身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