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昭昭，你是和陸執談上了？”
休業式後的人潮散得很快，教室裡轉眼只剩零星光影。林昭昭剛收拾好書包，就被關越堵在了後門與儲物櫃之間的陰影裡。她有些詫異——自從換了座位，這人己經很久沒正眼看過她。
“和你有什麼關係呢？”林昭昭將書包帶子往肩上提了提，聲音平靜。
“當然有關係，我關心你。”關越往前邁了半步，將她完全籠在自己的影子裡，面無表情地說著噁心的話。
見他沒有讓開的意思，她索性鬆開書包，拉開身旁的椅子坐下了。
“我和陸執沒有談戀愛。”她慢慢地說，目光落在窗外空蕩蕩的走廊上，“但周嶼和時頌確實是談上了。怎麼，你不去做電燈泡了？”
他當然知道——他不僅知道，還在上週五放學後，親眼看見實驗樓後面的老槐樹下，周嶼把時頌抵在樹幹上親吻。時頌仰著臉，睫毛在夕陽下顫抖，而周嶼的手牢牢扣著她的腰。
那一刻，關越覺得自己像條被拴在門外、只能扒著門縫窺視的狗。
“為什麼你不在意？”關越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從齒縫裡磨出來的，“周嶼和時頌在一起，你為什麼沒有阻止？”
他忽然俯身，冰涼的手指掐住了林昭昭的下巴，強迫她抬起頭。“你不是最喜歡周嶼了嗎？”
“你不是最喜歡周嶼了嗎？”他湊得很近，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，氣息噴在她臉上，“那些日記，那些眼神，那些跟在他屁股後面搖尾乞憐的樣子——別告訴我你都忘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揮開了他的鉗制。
“關越，”她說，聲音依舊很穩，“不要對我動手動腳。”
下一秒，她的右手揚起，乾脆利落地扇在了他左臉上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教室裡顯得格外刺耳。關越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，碎髮遮住了眼睛。他保持著那個姿勢，靜了兩秒，忽然低低笑了出來。
“林昭昭，”他慢慢轉回頭，舌尖抵了抵口腔內壁，嚐到一點鐵鏽味，“你出息了。”
他的目光像溼冷的蛇，一寸寸纏上來。
“怎麼，現在要給自己立牌坊了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林昭昭坐著，他站著，影子完全吞沒了她，
“是誰半夜給周嶼發信息，是誰悄悄給周嶼買禮物，是誰寫那些見不得人的情書，是誰趁周嶼睡著了偷偷親上去。”
他首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林昭昭，你就是個小偷，明知道時頌和周嶼相互喜歡，這些犯賤的事你一件都沒少做，這會兒來裝聖潔了？”他輕笑，那笑聲裡滿是惡意，“以前恨不得跪下來給他舔——”
“啪！”又是一巴掌。
關越舔了舔嘴角，他慢慢抬起手，用指腹輕輕碰了碰火辣辣的頰側。
“呵。”他低笑，轉回頭，看向林昭昭。
她己經站了起來，書包重新揹回肩上，夕陽從她身後湧進來，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。她的臉頰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，胸口輕輕起伏，可那雙眼睛依舊平靜，甚至帶著一點冰冷的悲憫。
“關越，”她開口，溫軟的聲音卻像刀子一樣刮進他耳朵裡，“你真可憐。”
說完，她側身從他身邊走過，腳步沒有一絲停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