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單手插兜從廣場另一側走過來，目光掠過周圍熱鬧的景象，並沒在意這隻擋路的“胖雞”。
林昭昭眼睛一亮。
她立刻晃著圓滾滾的身子，啪嗒啪嗒地挪過去，結結實實攔在了陸執面前。
陸執往左，她就伸開翅膀往左擋；陸執往右，她又立刻歪著身子堵住右邊。厚重的玩偶服讓她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的滑稽，但偏偏堵得嚴嚴實實。
“喂，讓讓。”陸執終於停下腳步，有點好笑地看著眼前這隻執著的胖雞。
胖雞用力地搖了搖圓滾滾的腦袋，甚至還伸出短短的翅膀，做出一個“此路不通”的叉腰姿勢。
陸執樂了，乾脆抱臂站定：“不是，哥們兒，你什麼意思啊？今晚的KPI是專門堵我？”
玩偶服裡的林昭昭憋著笑，繼續搖頭晃腦，甚至得寸進尺地往前蹦躂了一小步，差點撞進陸執懷裡。
僵持了快一分鐘，陸執終於被氣笑了。他抬手揉了揉額角，向胖雞投降：“行行行，我服了。您到底想幹嘛？合影？還是推銷什麼？”
而就在這時，眼前的“胖雞”忽然抬手，抱住了那個大大的玩偶腦袋，然後向上用力一掀——
暖黃的燈光下，陸執看到的是一張泛著紅暈、熱氣騰騰的臉頰。然後是那雙彎成了月牙的眼睛和格外明亮的笑容。她帶著燦爛笑意，首首地看向他。
“陸同學，此路不通哦。”
周圍鼎沸的人聲、遠處的音樂，在那一瞬彷彿驟然褪去。
陸執怔在原地。
他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跳漏了一拍，隨後重重地、不受控制地撞擊胸膛。那張笑容太亮，太鮮活，像冬夜裡驀然炸開的一小簇煙花，帶著毛茸茸的暖意和猝不及防的生動，“砰”一聲，撞得他耳根隱隱發燙。
“……林昭昭？”他回過神，叫出她的名字，卻覺得嘴唇像過了微弱的電流，酥酥麻麻的。
“我來兼職！”她笑得眼睛亮晶晶的，又把胖雞頭套戴回去，手舞足蹈地蹦了兩下，“怎麼樣，是不是很可愛？”
沒等他回答，她己經衝他擺擺手，轉身啪嗒啪嗒跑向不遠處的一群小朋友。陸執望著那團圓滾滾的黃色身影，不自覺地在廣場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。
“林昭昭……”他低聲又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輕輕笑了起來。
整點將至，廣場上空忽然炸開第一朵巨大的煙花，粲然的星火劃亮夜幕。林昭昭停下動作，摘掉頭套仰起臉，瞳孔裡映出漫天流轉的光華。
“元旦快樂！”左耳傳來棕熊玩偶的悶聲祝福。
“元旦快樂。”右耳卻傳來一道清朗含笑的嗓音。
林昭昭詫異地轉過頭——陸執不知何時又走到了她身邊，正低頭看著她，眼裡映著明明滅滅的煙火光。
“咦？陸執你怎麼還在！”她笑彎了眼，“元旦快樂！”
這是爸爸媽媽離開後，第一個沒有黏在時頌和周嶼身邊的節日。她看著左邊毛茸茸的棕熊，又看向右邊眼神明亮的少年，覺得一點也不孤單。
林昭昭再也壓不住嘴角，和周圍歡呼的人群一起朝著被煙火點亮的夜空用力喊：
“元旦快樂——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