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昭心念微動，跟著她走到廊柱旁的僻靜角落。午後的陽光斜穿過來，在水泥地上切出明暗交界的線。鄭清禾站定，轉過身時，校服外套的袖口輕輕擦過牆面。
她微微蹙著眉，目光靜靜落在林昭昭臉上。
“怎麼啦，清禾？”
鄭清禾沒立刻接話。她垂下眼，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自己的袖口，又抬起來：“獎金。”
她的聲音清晰平穩：“你剛才突然問我要現金，這事不太對。昭昭，你是不是在提防什麼？”
林昭昭睫毛輕輕動了一下。她沒否認，反而往前湊了半步，午後暖融融的光映得她瞳仁亮晶晶的。
“清禾，”她聲音壓低了些，“你還記得撕你准考證的人嗎？”
鄭清禾眼神一凝。
“他那麼嫉妒你，連比賽都不想讓你參加。”林昭昭說，“現在看你站在領獎臺上，風風光光拿了獎金——你說，他會不會像陰溝裡的老鼠，又想使壞？”
鄭清禾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微微眯起眼，“你是覺得，”她語速緩了緩，“他會對我的獎金下手？”
“我猜。”林昭昭嘴角揚起，露出一點點白牙，“怎麼樣，我們要不要打個賭？”
片刻，鄭清禾點頭。
“好。”
聲音落下時，她的手輕輕按在了自己的校服口袋上。隔著布料，隱約能觸到底下那個薄薄的信封輪廓——雖然錢早己不在裡面。
“張老師，我的獎金信封不見了。”體育課後，鄭清禾臉色蒼白地找到班主任，她眼睛泛紅，聲音哽咽。
班主任張老師面色沉重，競賽獎金每人3000，這不是一筆小數目，己經到達了立案金額，他摘下眼鏡，捏了捏鼻樑，語氣裡壓著火氣：“這麼多錢，你怎麼保管的？”
鄭清禾站在辦公桌前，校服外套的拉鍊拉到頂，襯得臉更素淨。她嘴唇動了動，聲音輕卻清晰：“我放在書包最裡面的夾層，拉鍊也拉好了，上體育課前還檢查過。”
“檢查過還丟？”張老師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面刮出短促的響聲，“行了，先去保安室。”
他抓過桌上的鑰匙串，腳步又急又重地往外走。鄭清禾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，手指蜷在袖口裡。
走廊裡正是課間，學生三兩成群。有人瞥見張老師的臉色，竊竊私語聲低低漫開。鄭清禾沒抬頭，視線落在自己勻速移動的鞋尖上。
保安室在一樓拐角。張老師敲開門，簡單說明情況。值勤的保安老陳“哎喲”一聲，一邊嘟囔“這屆學生怎麼回事”，一邊調取高一七班那段時間的監控。
螢幕亮起灰白的光。
畫面裡，教室前後門偶爾有學生進出——大多是回來拿水杯、脫外套的，匆匆來去。鄭清禾的座位在靠窗第三排，書包不大，塞在抽屜裡，並不起眼。
體育課時間長達西十五分鐘。中間有二十分鐘，教室完全空著。
就在第二十三分鐘，一個人影從前門晃了進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