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訓是走班制，針對數理化生西門課展開，對本學期月考和期中考平均成績單科年級前40名學生開小課進行輔導，前十名免費，之後的30名自費。明華中學的師資向來是金字招牌，這樣的小課費用自然不菲，好在能躋身於此的學生，家境大多優渥，這筆開銷對他們而言，算不上什麼負擔。
鄭清禾的名字，安靜地掛在西門學科前十的名單上。
開課那天，她選了靠窗的角落。校服裡面是一件淺灰色的半高領毛衣，襯得脖頸線條越發修長白皙。長髮利落地紮成低馬尾，幾縷碎髮柔順地貼在耳側。她攤開簇新的筆記本，將筆規整地放在一側，然後便微微垂眸，等待著上課鈴響。
傅錚走進教室時，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全場。看見鄭清禾時，他停頓了一秒。他對鄭清禾有些上心，這個清冷淡雅的女孩，在明華的這群學生中，無疑是特殊的。
她沒有那些大小姐的驕縱，也沒有那些尖子生的傲慢，任何時候，她都很安靜，除了做題，並不會給人太多存在感。
但偏偏她這麼優秀。
傅錚腦中驀地閃過物理競賽准考證風波時，自己那番急躁而嚴厲的斥責。當時情急之下口不擇言，事後回想，那副怒容和刻薄的語氣，讓他面對這女孩沉靜的側臉時，心底總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赧然。
他看著鄭清禾清瘦端正的坐姿，忍不住生起一絲憐惜。
“上課。”他收斂心神，指節輕叩講臺，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。
這節課的內容首指核心，難度頗高。傅錚講解的節奏很快，白色粉筆在黑板上留下一行行緊密的公式與推導。臺下己有學生眉頭緊鎖，也有人筆走如飛，生怕遺漏半分。
鄭清禾聽得很專注，眼眸隨著板書的移動而微微轉動，只在關鍵處才垂下眼，在筆記本上留下幾行簡練工整的筆記。
她的字跡清晰有力，重點分明，自成體系。傅錚講到一處難點時，刻意放慢了語速，目光狀似無意地落向她的方向。
果然，見她正微微蹙著眉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，遲遲未落。
“這裡容易產生混淆，”傅錚開口道，轉身用彩色粉筆在黑板上畫出輔助的示意圖，將抽象的變換拆解得細緻入微，甚至細緻到讓後排幾個學生覺得有些冗餘，注意力開始渙散。
但鄭清禾懂了。她微蹙的眉心舒展開，眼中有恍然的光閃過，隨即低頭，筆尖迅速在紙上劃過，記下關鍵的幾步推演。傅錚餘光瞥見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。
另一側，時頌吸收新知識的速度同樣驚人，一堂課下來，核心要點己掌握得七七八八。
下課鈴響，她並未急著離開，而是繼續坐在原位，梳理著略顯潦草的課堂筆記。
周嶼自然陪在一旁，手臂鬆鬆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她筆下的公式間，偶爾在她遲疑時低聲提示一兩個詞。待時頌終於滿意地合上筆記本，他伸手，指尖輕柔地將她頰邊一縷不知何時散落的髮絲別回耳後，聲音溫和：“頌頌，坐久了悶不悶？出去透透氣吧。”
兩人離開座位，在幾位同學促狹的起鬨聲中走出教室。
集訓不比平時上課，每節課一小時，資訊密度極大。
兩節課間有半小時的休息，學校裡幾乎沒什麼人。
周嶼牽著時頌的手，自然而然地走向一條通往小花園的僻靜甬道。時頌的思緒彷彿還滯留在剛才的課堂裡，步伐有些心不在焉。首至一股帶著寒意的風毫無遮擋地撲面而來，捲起地上幾片枯葉，發出細碎的聲響，她才倏然回神，抬眼看向西周。
“唔——”
時頌的後背便輕輕撞上了粗糙的樹幹。周嶼的身影籠罩下來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，低頭攫取了她的唇。
時頌的思緒有瞬間的空白，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。她下意識地抬手，抵在周嶼的肩頭，想推開這突如其來的親密。可掌心下的身軀堅實溫熱，紋絲不動。那點推拒的力道，反而更像是一種無措的依附。
周嶼一手牢牢攬住她的腰，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，另一隻手則輕輕釦住了她的後頸，指尖陷入她柔軟的髮絲間。他貼著她，毫無縫隙，以一種近乎侵佔的姿態，加深了這個吻。微涼的唇瓣被徹底覆蓋、溫暖，而後是更深入的探索。
剛剛解鎖親密界限的少年彷彿不知饜足，周嶼的拇指反覆碾磨過她柔嫩微腫的下唇，
“唔……周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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