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夜晚來得早，才剛過六點，天色己是一片沉鬱的深藍，街燈次第亮起，在寒霧中暈開團團暖黃光暈。林昭昭趕到劇院門口時，宋聞舟己經等在那裡了。他今天沒穿運動裝，換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，鼻樑上依舊架著那副細邊眼鏡，站在劇院暖色調的門燈光下，看起來比在攀巖館時更多了幾分斯文清俊。
“學長，等很久了嗎？”林昭昭小跑兩步過去，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。
“剛到。”宋聞舟微笑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讚許道，“裙子很好看，很適合你。”
林昭昭耳根微熱：“謝謝學長。”
“給你帶了奶茶。”宋聞舟很自然地將紙袋遞過來，“不知道你喜歡什麼，買了芋圓小丸子。”
林昭昭再次道謝，兩人一起走進場館，人己經不少。他們的位置在中間偏前，視野很好。剛落座，燈光便緩緩暗下，大幕拉開。
《驚夢》的故事緩緩展開，舞臺上的悲歡離合在精緻的佈景與演員精湛的表演中交織，林昭昭很快沉浸進去，幾乎忘了身邊人的存在。
然而，宋聞舟的注意力卻似乎不完全在舞臺上。
手機螢幕在他膝上極短暫地亮了一下，幾條訊息迅速跳出：
「約出來了？」
「嗯，就在邊上。」
「宋哥可以啊，效率這麼高！」
「這種款式好哄得很，等我拿下，嚐嚐鹹淡。」
「行啊宋哥，記得多拍照。」
他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，拇指一動，按滅了螢幕。
他的目光轉而落在林昭昭專注的側臉上，藉著舞臺變幻的光，看著她睫毛投下的細小陰影，看著她隨劇情微微起伏的情緒。他閒適地倚在靠背上，肩膀離她僅一掌之距，一伸手就能把她攬到懷裡。
他無聲地笑了笑，鼻尖掠過一絲她髮間清淡的甜香，隨後才將視線重新投向舞臺。
中場休息的燈光亮起時，林昭昭才恍然回神，輕輕舒了口氣。
“去洗手間嗎？”宋聞舟問，站起身，很紳士地讓她先走。
“嗯。”林昭昭點頭，將圍巾重新整理了一下。
劇場休息區人不少，觀眾們低聲交談，或去櫃檯買飲料。林昭昭從洗手間出來，正低頭整理著羊絨圍巾的流蘇，視線裡忽然闖入一雙有些眼熟的限量版運動鞋。她動作一頓，抬起頭，恰好對上那雙同樣帶著訝然的眼睛。
“陸執？”
站在不遠處自動販賣機前的，正是穿著黑色羽絨服、手裡拿著罐熱咖啡的陸執。看到林昭昭時，他的眼睛一亮：“昭昭，你也來看話劇？”他大步上前，少年來到林昭昭身前，頭頂還有一綹頭髮不甚服帖地翹著，隨著動作在空氣中輕輕晃了晃。林昭昭點點頭，目光跟著那綹呆毛晃了晃。
“早知道你也愛看話劇，我就約你一起來了，我身邊沒一個愛看的，還說我看話劇是提前養老。”他笑得燦爛，林昭昭也跟著一起笑：“我愛看話劇，下次可以一起。”
“昭昭，介紹一下？”宋聞舟適時上前半步，站到林昭昭身側，指尖輕輕推了推鏡框，目光平靜地落在陸執臉上。
陸執的笑凝滯了，他在兩人身上來回看了一眼，輕輕一笑：“昭昭，這位是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