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女士為林昭昭挑選的這所培訓學校頗有幾分雅趣。
不像專業藝考培訓機構和美院集訓機構那樣有明確的目標，來這裡學習的大多是純粹培養一些興趣愛好。
而在這裡授課的老師也很特別，大多都是書畫協會退下來的老前輩們，不缺收入也不圖名利，只想找個清靜處展示畢生所學，順便給年輕人們傳授一些自己多年來的經驗和技法。
林昭昭學得格外認真。山水花鳥的氣韻意境她還難以把握，但工筆畫卻上手極快。老師稱讚她有一雙外科醫生一般的手，下筆穩，線條細，渲染的層次過渡細膩柔和，繪出的花葉翎毛，栩栩如生。
書畫同源，林昭昭自戀地看著眼前臨摹的書法作品，心想自己必定是有些許天賦，不然怎麼會上手如此之快。
正美滋滋地想著，一柄光潤的竹戒尺在她身旁的桌沿上輕輕點了點。
林昭昭的書法老師和篆刻老師是同一位，他下巴蓄著灰白的短鬚，精神矍鑠，面色紅潤。收到提醒，林昭昭趕緊收斂心神，重新提筆蘸墨，繼續臨帖。
老爺子在她身後站了片刻，微微俯身，指點了一下她筆鋒的起落與轉承，這才捋著鬍鬚，滿意地踱步離開。
“陸老師可真有勁道，他太愛上班了！”待那挺拔的背影走遠，江星燦小聲和林昭昭嘀咕。
林昭昭悄悄環顧西周，也湊過去和她咬耳朵：“這話說的，這裡哪位老師不愛上班！”老爺子老太太們，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勁，講起課來中氣十足，示範時筆走龍蛇，誰見了不讚嘆一句老當益壯？
“林昭昭，江星燦，” 威嚴的聲音冷不丁從門口傳來，陸老爺子去而復返，正板著臉看著她們，“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什麼呢？罰寫十張！”
“……”
雖說陸老爺子嚴厲，但水平確實高。林昭昭看過他辦公室門口掛的簡介，那一長串的頭銜和成就讀著都費勁。能來這裡跟著學習的，多少都有些門路。
“燦燦，一起給陸老師送奶茶去不？” 休息時間，林昭昭晃了晃手機。
“你先去吧，我把這兩張罰寫搞定。” 江星燦頭也不抬，繼續埋頭耕耘。
兩個小姑娘是無意中發現老爺子這個小嗜好的。幾次試探下來，摸清了他最愛的是黑糖珍珠牛奶，於是每次點外賣，總不忘給老人家也帶上一杯。
林昭昭獨自走到辦公室門前，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請進。” 裡面傳來回應。
林昭昭微微一挑眉——是年輕人的聲音？而且……似乎有點耳熟。
她推開門，看見那人正坐在老爺子慣常坐的椅子對面，伏案寫著什麼。
“爺爺不在，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。”年輕人聞聲抬頭。
西目相對，兩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“陸執？”
“昭昭？”
“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“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異口同聲的問句落下，陸執先笑了。他站起身走過來，頭髮比上次見時剪短了些，襯得眉眼愈發清爽利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