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林昭昭和時家父母一同用晚飯，聽著趙靜瀾不厭其煩地交代時頌要和周嶼好好相處，時頌並未說什麼，只是偶爾敷衍地應和了幾句。
林昭昭捧著碗，小口扒著米飯。桌上有清蒸鱸魚、蒜蓉生菜、玉米排骨湯，都是時頌愛吃的。她夾了一筷子生菜，細嚼慢嚥，心思卻不在這裡。
謝哥的意思是，時家真有問題？
她悄悄抬眼，掠過桌沿，落在時懷遠身上。他正在剔魚刺，動作不緊不慢，眉目溫和，她難以想象，是什麼問題會讓謝君川如此鄭重。
“頌頌，”趙靜瀾放下湯匙，姿態十分優雅，“周家和我們是世交，阿嶼爸爸這幾年仕途很順，馬上又要升遷了。你和他好好在一起，將來只會好上加好。”
時頌的面色十分平靜，不復從前羞赧，她放下碗筷，端正身體，認真道出心中疑問。
“媽媽，我們家現在不好嗎？為什麼還要去抱周家大腿。”
林昭昭悄悄坐首身體，夾了一塊排骨一邊啃，一邊好奇地豎起耳朵。
“你這孩子。”趙靜瀾不悅地看了她一眼，“你爸爸之前出任務受了傷，從部隊裡退下來，現在也就任個閒職。你舅舅的公司經營狀況雖然好，但你和媽媽都只能領一點分紅，這些都不長遠的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線又軟和下來，苦口婆心地勸道：“我們眼光要放長遠，日子總是要往好了去的呀。”
平日裡，林昭昭吃飽就回房間了，可她想到謝君川交給自己的任務，便耐心地坐在飯桌旁慢慢磨時間，安靜地聽他們聊天。
桌上時頌沒再說話。趙靜瀾又絮絮說了些什麼，關於周嶼的成績、周嶼的性格、周家老太太的生日宴。
時懷遠偶爾搭上幾句，和善地看著妻女。
林昭昭耳朵裡全是周嶼、周嶼、周嶼。
這樣的話題在時家並不罕見，時頌有沒有聽進去她不知道，上輩子的林昭昭一定是聽進去了的。
怪不得，說什麼都要舔。
時頌抿著唇，聽著母親的話。她給自己打了打氣，抬起頭。
“媽媽，如果不和周家聯姻呢？我可以——”
“咳咳。”
時懷遠放下筷子。
他看了時頌一眼，但時頌的話就那樣嚥了回去。
“頌頌，”他溫聲說，“你和阿嶼從小青梅竹馬，阿嶼又這麼喜歡你。別不懂事。”
時頌臉色一白。
她垂下眼睛，沒再說什麼。
片刻後，兩個女孩禮貌起身，收拾好碗筷，一前一後上了樓。
林昭昭推開臥室門，還沒來得及開燈，時頌就跟了進來。
派大星坐墊被從牆角拖出來，時頌往上一坐，動作談不上優雅，看上去像個蔫噠噠的小苦瓜。她抱著膝蓋，下巴抵在手臂上，一句話也不說。
林昭昭看了她一眼，見她只是呆呆坐著，便也不說話，拿出一張地理卷子安靜做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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