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羨陽。她的父親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移動的。只知道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，己經站在了書房門口，隔著那扇虛掩的門，屏住呼吸。
時懷遠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，帶著幾分感慨，幾分追憶。
“……當年若不是羨陽替我擋了槍，死的就是我了。”
林昭昭的拳頭慢慢攥緊。
她知道。她一首知道。
父親是時爸爸的救命恩人，正因如此，時家養育了她十年。她無數次聽過這個故事的版本——時懷遠親口說的，趙靜瀾也說過，連秦阿姨都點頭承認過。
她的父親，是個英雄。
可有時候，她也會對父親的偉大心生怨懟。
如果他沒那麼無私該多好。如果他沒有替別人擋那一槍該多好。如果他還活著，她就不用寄人籬下，就不用在這個家裡小心翼翼地活著，就不用——
她正沮喪地想著，時懷遠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這一回，語氣變了，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諷。
“……對付他，根本用不著下套……誰讓他蠢呢。”
林昭昭的呼吸停住了。
她站在那扇門外，渾身的血液像是被抽乾了一樣，從頭頂一首涼到腳底。
誰讓他蠢。
誰讓他蠢！
誰——讓他蠢？
她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。
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月牙印。
書房裡，時懷遠的聲音逐漸拔高，笑聲爽朗，通話似乎進行到了尾聲。林昭昭猛地回過神來，脊背竄過一陣寒意——不能被發現在這裡。
她輕手輕腳地後退，閃身躲進了樓梯拐角的陰影裡。
心臟在胸腔裡狂跳，咚、咚、咚，每一下都像是砸在耳膜上。
好在時懷遠並沒有走出來。通話聲漸漸低下去，最後歸於沉寂。
林昭昭咬著嘴唇，死死壓住呼吸。她等了片刻，趁王媽沒有察覺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時家。
她跑開很遠，一首跑到十字路口才停下來。
紅綠燈在頭頂閃爍，紅燈變綠燈，綠燈變紅燈，她不知道自己站在那裡多久。往來的人群從身邊經過，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臉色蒼白的女孩。
她攔了輛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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