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裡有個自救的念頭,可一直不知該從何入手,直到那日,明沛和月芳親自給了她這個機會。她知道自己定會活下來,不過是活得艱難了些,可她願意一搏。
無數畫面和聲音如潮水般猛地退去,剎那間,她腦中忽然一片空白。
緊接著,她感到心脈處猛地一震。
像是有什麼堵了很久很久的東西,被這些洶湧而來的記憶硬生生地衝開了。那道淤塞已久的關隘轟然碎裂,一股磅礴的妖力從心脈深處奔湧而出,沿著經脈四散開來,所過之處如同冰河解凍。
她清楚地感知到,直到此刻,她才真正恢復了全部的妖力。
回過神來時,她已滿身是冷汗。
她側頭看向緊緊扶著她手臂的月離,輕輕搖了搖頭:“我沒事。”
只是,她全部都記起來了。
月燼緩緩站直了身子,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的頭還有些隱隱作痛,但那些翻湧的記憶已經平息下來、歸了位,各自落回了它們該在的地方。
她抬眼看向月離,記憶回來了,她對他的信任也回來了。
“我此次尋你,有正事和你說。”
月離見月燼恢復了正常,沒有追問她方才發生了何事,只點頭道:“好,你說。”
“人界鎮妖司的宋鶴眠,抓了假妖王回去,想和你談談。”
月離詢問:“你覺得呢?”
月燼認真回答他:“我不是妖王了,這些事與我無關。你若想接管妖界,就管。不想管,就算了。”
月離嘆了口氣,他發自肺腑道:“我從未想過爭權奪利,但你是妖王,月芳又犯下大錯,白澤一族與妖界的牽扯太深太久,剪不斷也理不清。我身為白澤一族新的族長,我退不了,也不能退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和他談談吧。”
“好,不要和他說任何和我有關的話。”月燼囑咐月離。
直到離開南嶺,月燼才有餘暇梳理自己紛亂的心緒。
她尋找著,終於用一片一片的記憶黏合起了自己空白的過往,她終於看清了完整的自己。
月光傾落,細碎而溫暖。
月燼抬起頭,心中無比輕快,埋藏在心裡最深的那口鬱結之氣,終於舒出來了。
流落長安,是失憶,但也未嘗不是重生。她在人間吃過熱騰騰的包子,見過熱鬧的人間煙火,遇見了一些不需要她當妖王的人,眼下她是月燼,只是月燼,她很喜歡眼下的自己,這便足夠了。
前塵已落,何必回頭,往後餘生,皆是晴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