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是顏如玉看著面前的場景,微微皺了皺眉。
或者可以說,她心中有那麼一絲絲的懊惱。
懊惱於蕭凜川那日的猶疑,懊惱於蕭凜川的多日不現身,懊惱於蕭凜川的不請自來。
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漸漸清晰時,顏如玉自己都驚到了。
她忽然意識到,或許凌雲秋說得是對的。
自己的確沒有那麼討厭蕭凜川,甚至對他的接近,是不排斥的。
她倏地抬頭看向蕭凜川,盯了片刻,眉心再次擰作一團。
不知為何,自那次溫泉山莊見面後,再見蕭凜川,她總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,且這種熟悉感越來越強了。
“如玉,我記得你從前最愛吃菱角煨雞,”唐紹行轉頭看去,見顏如玉正望著蕭凜川出神,心頭一跳,忙替她夾了一筷子菜,“特意替你點的,嚐嚐是不是從前的味道。”
蕭凜川本正要去夾桌上的獅子頭餵給不染,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但只一瞬間,便若無其事地繼續手上的動作。
“這桂花炙羊肉也不錯,”唐紹行又將筷子移到另一個菜式上。
只是他還未曾夾起,卻見蕭凜川忽然端起面前的茶水,道:“唐小將軍此番回京,一路辛苦了,本官以茶代酒,敬唐小將軍一杯。”
唐紹行被驚了一下,忙將公筷放下,也端起手邊茶盞,笑著看過去,恭敬拱拱手:“太師太過客氣了,臣受寵若驚。”
顏如玉皺眉看著面前的場景,心煩意亂地隨手夾了幾口菜。
自然,唐紹行方才為她夾的那菱角煨雞,也被胡亂塞入口中。
蕭凜川放下茶盞時,目光一直落在顏如玉手中的竹筷上,微微眯了眯眼眸,卻沒說話。
一頓各懷心思、詭異莫測的飯吃完時,不染早已窩在蕭凜川懷中睡著了。
寒星立於一側,期間多次上前想將小郡主從太師手中接過,卻都被拒絕了。
寒星有些忐忑地看向自家郡主。
顏如玉見狀,卻只是微微搖頭。
他願意抱,便讓他抱。
直至幾人用完飯,蕭凜川這才起身,親自將不染遞到顏如玉懷中,輕聲道:“既睡了,你便早些帶她回府。”
兩人接觸時,一陣微風拂過,顏如玉髮梢輕輕揚起,與蕭凜川的髮絲糾纏在一起,卻又迅速分開。
可偏偏兩人都面不改色,彷彿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唐紹行瞧著這兩道身影,微微蹙眉,總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他甚至覺得,如玉和太師之間,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稔,一種讓他心慌的熟稔。
蕭凜川直起身,又恢復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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