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休整完畢後,又悶頭前行了三個小時,天色徹底沉入漆黑,連一絲星光都沒有,荒野裡的風變得刺骨陰冷。
領頭的越野車猛地剎住車,車隊跟著停在了一片不算茂密的小樹林邊緣,樹木的陰影層層疊疊,反倒比空曠的國道多了幾分隱蔽性。
那三名一首待在車裡的覺醒者終於推門下車,領頭的是個頭髮花白、面容滄桑的老頭,周身散著二階覺醒者的氣息,另外兩人一男一女,中年男人面色粗糲,少婦妝容憔悴,都是一階水準。
老頭清了清嗓子,對著亂糟糟的人群沉聲喊話:“前面路口有詭異群攔路,今晚就在這片林子裡紮營,不走了!”
話音落下,人群裡瞬間泛起一陣低低的騷動,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懼色。
可沒人敢站出來質疑,在這末日里,覺醒者就是車隊的保護傘,唯有他們能抵擋詭異,即便心裡害怕,也只能默默接受安排,紛紛拖著疲憊的身軀,開始在小樹林裡尋找落腳的地方。
周逸飛靠在一棵樹幹旁,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三名覺醒者:二階老頭實力平平,另外兩個一階更是勉強自保,對他而言完全構不成任何威脅。
他收回目光,心底沒有絲毫波瀾,眼下他唯一的念頭,就是儘快提升實力,然後去尋找光明車隊。
很快,原本寂靜的小樹林漸漸熱鬧起來,卻又透著壓抑的緊繃。
所有人都互相戒備著,末日里人心叵測,比起詭異,同伴的暗害更讓人防不勝防,因此紮營時都刻意隔開一小段距離,誰也不願挨著陌生人。
倖存者們紛紛找自己相熟的人結伴,三五個人湊成一組,西處撿拾乾枯的樹枝,小心翼翼地點起小火堆,微弱的火光在黑暗裡星星點點,勉強驅散了些許寒意與恐懼。
火堆燃起後,不少人實在餓到極致,從包裹裡掏出僅剩的一點點食物,小口小口地啃著,眼神里滿是珍惜。
有人啃著乾硬的過期麵餅,就著冷風艱難下嚥;有人攥著半塊發黴的饅頭,捨不得一口吃完。
而那些早己斷糧的人,實在撐不住求生的本能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對著身邊有食物的人不停磕頭,苦苦哀求施捨一口吃的,額頭都磕出了血,可週圍的人要麼別過頭視而不見,要麼緊緊護住自己的食物,滿臉冷漠地躲開——
在這連自己都養不活的末日,沒人會願意分出寶貴的口糧,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。
更讓人唏噓的是,不少還有幾分姿色的女人,紅著眼眶放下尊嚴,悄悄湊到有食物的人身邊,用自己的身體,去換取半塊發黴的麵包、一口乾癟的乾糧,臉上滿是屈辱與無奈,卻又為了活下去別無選擇。
人性的尊嚴,在極致的飢餓面前,變得一文不值。
周逸飛默默撿拾了一些乾枯的樹枝,特意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,點起一堆小火。
火光跳動,將他的身影映在樹幹上。
蘇哲蘇軟軟兄妹的火堆距離周逸飛只有十幾步遠,這是之前蘇軟軟軟乎乎提議的,說離得近一些,晚上能相互照應,周逸飛便應了下來。
他將背上那個破舊的揹包放在地上,這是為了掩人耳目、混進車隊時特意準備的,剛好能用來掩飾異空間取物的動作,不會讓人起疑。
周逸飛蹲在火堆旁,伸手從揹包裡拿出幾塊緊實的犛牛肉乾、幾片風乾的藏羊肉乾,想了想又拿出一罐密封完好的軍用水果罐頭,金屬罐身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,在這物資匱乏的末日里,顯得格外珍貴。
他將食物擺在面前的石塊上,靜靜看著跳動的火堆,周身的氣息平和,與周遭壓抑、屈辱、冷漠的氛圍,顯得格格不入。
不遠處的蘇軟軟抱著一個破舊的搪瓷缸跑了過來,小臉上沾著些炭灰,眼睛卻亮得像星星。
“周大哥,我燒了點熱水,你喝點暖暖身子!”
她把搪瓷缸遞到周逸飛面前,缸裡的水冒著淡淡的熱氣,是用撿來的枯枝燒的,不算乾淨,卻帶著少女的心意。
周逸飛接過搪瓷缸,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,輕聲道了句“謝謝”。
蘇軟軟的目光落在石塊上的肉乾和罐頭,眼睛微微睜大,卻沒多問,只是蹲在火堆邊,小聲說:“周大哥,你這些食物……要藏好一點,別被別人看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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