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波一夜的疲憊湧上來,他靠在鋪著軟墊的角落,很快便沉入淺眠。
帳篷外,風輕輕拍打帆布,像某種低語,又像安撫。
都靈站在不遠處,望著那頂灰綠色的小帳篷,久久未動。
火光在她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,睫毛微微顫了顫。
她其實想去和他說一句“晚安”,可終究沒好意思過去。
“看夠了?”
琚婧依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,頭也不抬地笑了一聲。
都靈腳步一頓,耳尖微燙:“誰看了。”
“得了吧,”琚婧依促狹地挑眉,“你眼睛都快長他帳篷上了。”
都靈臉一紅,沒接話,轉身快步回了自己的帳篷。
第二日,天剛矇矇亮,灰濛的天光勉強穿透禁域的雲層,給營地鍍上一層慘淡的亮色。
陸沉的哨聲劃破寂靜,車隊全員迅速收拾行裝。
帳篷、物資被麻利地收攏裝車。
周逸飛走出帳篷時,蘇軟軟正踮著腳幫蘇哲捆紮物資,米白色的羽絨服在灰敗的天色裡格外顯眼。
見他過來,小姑娘立刻揚起笑臉,遞過一個溫熱的青稞餅:“周大哥,剛熱好的,路上吃。”
“嗯。”周逸飛接過,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車隊——三輛改裝越野車在前開路,後面是載滿倖存者的兩輛大巴。
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連夜休整後的緊繃,卻少了幾分昨日的惶恐。
都靈和琚婧依揹著裝備走來。
都靈腰間的燼思刀鞘泛著冷光,琚婧依則拿著一把匕首,神色幹練。
“陸沉說往西北走,那邊詭氣相對稀薄,或許能找到禁域的薄弱點。”琚婧依低聲道。
周逸飛點頭,目光投向遠處的暗林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紫螭玉帶:“走吧,路上小心點。”
車隊順著不知名的公路前行。
瀝青路面早己龜裂斑駁,兩側的樹木扭曲著枝幹,灰黑色的詭氣纏繞在枝頭,像一層化不開的陰霾。
車廂裡氣氛壓抑得厲害,倖存者們大多低著頭沉默不語,只有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單調地迴盪。
對講機裡靜得能聽見電流的滋滋聲。
琚婧依握著對講,望著窗外壓抑的景色,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:
“陸隊,我有個問題,一首想問。”
“說。”陸沉的聲音沉穩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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