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姚切斷了與老鼠的連線。
她緩緩睜開眼。
列車在黑夜的原野上狂奔，冷風像哨子一樣在耳邊尖嘯。
她靠在冰冷的車壁上，仰起頭，一動不動地盯著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良久，她張開嘴，把那顆己經在嘴裡含化了的大白兔奶糖嚥了下去。
沒有一點甜味，只有滿嘴的苦澀。
“白雀。”
雲姚的聲音很輕，剛出口就被風撕碎了。
只有她自己聽得見。
“你畫的那些圈，根本不是聲波。”
雲姚想起在醫院裡，失語的白雀瘋狂地在紙上畫著一個又一個的同心圓，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代表次聲波武器。
“那是鐵籠的欄杆。”
雲姚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帶著煤渣味的冷空氣。
再睜開眼時，她那雙原本總是裝著無辜和軟糯的黑眼珠裡，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殺氣。
“六個人。六個籠子裡的孩子。”
雲姚把骨笛重新塞回書包暗袋，把帶子在肩膀上勒得死緊。
“今晚，一個都不會少。”
正面突破是送死。
兩端的門被鐵鏈鎖死，外面有帶槍的暗哨，裡面有帶刀的頭目。
車底的暖氣管道太窄，老鼠能鑽，但她這個八歲孩子的骨架根本進不去。
唯一的突破口，在上面。
雲姚閉上眼，快速調取之前在火車站，那隻烏鴉倒掛在鋼架上俯瞰到的記憶畫面。
第9號車廂的頂部，有三個老式的百葉通風口。
這是這種老式軟臥車廂為了防止夏天悶熱，專門設計的換氣通道。
中間那個通風口，位置剛好在車廂中段，也就是那三個鐵籠的正上方。
通風口的百葉窗早就生鏽了，但縫隙足夠大，只要撬開鐵皮，剛好能容納她乾瘦的半個身子探進去。
問題是，怎麼上去。
她現在蹲在第9號和第10號車廂之間的連線踏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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