藉著手臂的拉力，她的腳尖精準無比地踩上了第一顆鉚釘頭。
整個人瞬間懸空，像一隻緊貼在牆壁上的壁虎，死死吸附在第9號車廂的外壁上。
“呼——”
刺骨的寒風從側面瘋狂地灌過來，把她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舊棉襖吹得像個氣球一樣鼓脹起來，似乎隨時都能把她從車廂上撕扯下去。
雲姚咬緊牙關，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死緊。
她把全部的力氣都集中在手指和腳尖上，一寸一寸地往上攀。
指甲深深嵌入兩塊鐵皮拼接的縫隙裡。
十指連心，手指上傳來一陣鑽心的銳痛。
之前因為日夜練習吹奏骨笛而磨出的一層薄繭，被粗糙鋒利的鐵鏽硬生生撕裂。
鮮血滲了出來，染紅了鐵鏽，但瞬間就被極寒的風凍成了暗紅色的血冰碴子。
她一聲都沒吭。
只是在心裡默默地念叨：“媽說讓我不要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怪物。但媽沒說，我不能變成爬火車的壁虎。”
最後一米。
五十釐米。
雲姚憋住胸口最後一口氣，雙臂青筋暴起，腰部猛地一發力，整個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重重地翻上了車頂。
車頂是弧形的鐵皮，上面積著一層厚厚的煤灰和滑溜溜的冰碴子。
剛一翻上來，風力瞬間暴增了三倍不止！
狂風像一隻無形的巨手，狠狠地將她按在鐵皮上。
扎頭髮的黑皮筋瞬間崩斷，滿頭亂髮在腦後瘋狂地抽打著臉頰。
雲姚立刻把西肢張開到最大極限，整個人像一隻被風吹扁的青蛙，死死貼在車頂的弧面上，一動都不敢動。
“趴穩。別動。等風過。”
她在心裡對自己下達著冰冷的指令。
等那陣最猛烈的側風颳過去後，雲姚以腹部為軸心，開始像蛇一樣，在冰碴子和煤灰中匍匐著向前移動。
她的目標非常明確——第9號車廂中部的那個百葉通風口。
爬了大約五米，她的右手在黑暗中摸到了一個冰冷、凸起的金屬邊框。
找到了。
雲姚把臉貼在車頂上，藉著微弱的星光看過去。
鐵質的百葉窗葉片己經完全鏽死了，縫隙裡塞滿了黑色的煤灰和枯黃的樹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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