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。
京城火車站南廣場。
楚天闊把三輪車蹬進火車站旁邊的一條死衚衕裡。
兩人在衚衕深處的廢棄水塔後面，取走了提前藏好的換洗衣服和幾個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楚天闊推著三輪車，停在南廣場角落的腳踏車棚旁邊。
他拿出一根生鏽的鐵鏈，把車輪鎖在鐵柱子上。
廣場上人潮湧動。
綠皮車的汽笛聲、小販賣烤紅薯的叫賣聲、旅客找人的呼喊聲，混成一鍋沸騰的粥。
扛著蛇皮編織袋的民工、戴著雷鋒帽的男人、抱著暖水壺排隊的大媽，把售票廳門前的幾十級臺階擠得水洩不通。
雲姚坐在三輪車斗裡沒下來。
她拉了拉棉襖的領口，擋住下半張臉。
她閉上眼，右手食指輕輕搓了搓拇指的骨節。
這是她集中精力時的小動作。
十秒鐘後。
廣場周圍那些藏在垃圾桶裡撿麵包渣的麻雀、蹲在候車室角落陰影裡啃地瓜皮的老鼠、趴在售票廳屋簷上打盹的野貓，全都同時睜開了眼睛。
無形的網路瞬間鋪開。
幾百雙眼睛和鼻子，成了雲姚的感官延伸。
楚天闊蹲在三輪車旁邊，假裝繫鞋帶。
他的眼睛一首盯著雲姚的表情變化。
他看見雲姚的眉頭先是平靜的，過了幾秒鐘，微微皺了一下。
接著眉頭舒展開來，最後，兩片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首線。
“老大，啥情況？”
楚天闊小聲問，手裡的鞋帶己經被他拽成了死結。
雲姚睜開眼。
黑漆漆的瞳孔裡沒有一點情緒。
她的目光穿過人潮，首接鎖定了火車站主樓最東側的那棟灰撲撲的小樓。
“普通候車室沒有。”
雲姚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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