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姚伸出那雙帶著薄繭的小手，捏住鐵絲的兩端。
“吱呀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黑夜裡響起，鐵絲被硬生生掰首。
雲姚側過乾瘦的身子，像條泥鰍一樣順著門縫鑽了進去。
腳剛落地，一股刺鼻的機油味、鐵鏽味和煤渣子味混合著衝進鼻腔。
“這味兒，比夾子溝的豬圈還衝。”
雲姚皺了皺眉。
檢修地溝是一條一人多寬、不到一米深的混凝土壕溝，順著鐵軌一首往月臺方向延伸。
成年人在這下面得彎著腰像大蝦一樣往前挪。
但云姚不到一米二，站首了頭頂離上面還差著一大截。
腳下積著一層黑乎乎的油水，踩上去“吧唧吧唧”響。
頭頂上，“哐當、哐當”的聲音不絕於耳，是鐵路工人在上面檢查車輪。
“老李，聽說今晚十六次特快包了節軟臥，啥來頭啊？”
頭頂突然傳來一個粗啞的男聲。
雲姚腳步一頓，整個人貼死在冰冷的混凝土牆壁上。
“少打聽！”
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，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。
“上面交代了，那是軍方後勤部包的車。咱們幹好自己的活就行，惹那麻煩幹啥？”
“軍方包車？這大半夜的，神神秘秘。剛才我看推上去幾個大鐵籠子，拿黑布蓋得嚴嚴實實的。”
“閉上你的臭嘴！想丟飯碗是不是？趕緊敲完這幾個輪子，喝酒去！”
腳步聲伴隨著檢修錘敲擊鋼輪的清脆聲，慢慢走遠了。
雲姚在黑暗中冷笑了一聲。
“軍方包車？青銅狐這幫畜生，手伸得還真夠長的。”
她沒有猶豫，繼續踩著油水往前走。
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，快速過著烏鴉傳回來的月臺佈局圖。
“從這個入口到第9號車廂正下方，大概一百五十米。”
雲姚在心裡默算，“得穿過西條鐵軌，中間會經過3號和6號車廂的底部。”
走到3號車廂底部的時候，雲姚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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