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的寒風像刀子一樣，順著車廂縫隙瘋狂地往裡灌。
雲姚臉上抹的那層鍋底灰，被風颳得一層層往下掉。
她雙手死死扣住冰冷的鐵扶手，指節己經凍得發白。
瘦小的身體隨著鐵軌的劇烈顛簸，在半空中上下彈跳，牙齒磕在一起，發出細微的“嘚嘚”聲。
“這破綠皮車，晃得人骨頭疼。”
雲姚在心裡罵了一句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凍僵的雙腳穩穩地踩在踏板邊緣。
等身體徹底適應了火車的顛簸節奏後，她空出一隻手，從舊帆布書包的暗袋裡摸出了那根暗青色的萬獸骨笛。
她沒有吹響它。
這裡離前面的車廂太近，風聲雖然大，但任何尖銳的哨音都可能引起前面暗哨的警覺。
雲姚蹲下身子，把骨笛的尾端緊緊貼在腳下的鋼鐵踏板上。
她閉上眼，手指在骨笛的孔洞上快速而有節奏地敲擊。
利用金屬的傳導性，一道極微弱的次聲波脈衝，順著火車的鋼鐵底盤，飛速向前方蔓延。
頻率被她精準地控制在人耳聽覺的閾值之下。
三十秒後。
列車餐車廚房的油煙管道里。
雜物間角落的破麻袋下面。
衛生間漏水管道的暗角里。
十幾只原本蜷縮著打盹的列車老鼠，同時豎起了圓溜溜的耳朵。
它們的黑眼珠在黑暗中轉了轉，像接到了緊急集合令計程車兵，迅速沿著車廂夾層和通風管道，朝著同一個方向集結。
雲姚把額頭抵在冰冷的車廂鐵皮上，意識瞬間切入了第一隻老鼠的視角。
灰暗的管道內壁在視線裡飛速後退。
老鼠的爪子在金屬管壁上快速刨動，發出細碎的“嚓嚓”聲。
它從第5號硬座車廂的天花板夾層穿過，一路往第9號車廂的方向狂奔。
“慢點，別急。”
雲姚壓低聲音，喉嚨裡發出只有動物能聽懂的低頻音，“先把中間幾節車廂的人數和情況報給我。”
“吱吱，吱吱吱。”
老鼠在管道里停了一下，鼻尖抽動著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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