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!”
雲婉婉像被電擊了一樣,從席夢思床上彈射起來。
她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,手腳並用地往床頭縮,真絲睡衣被冷汗瞬間溼透,緊緊貼在後背上。
“誰!誰在外面!”
雲婉婉扯著嗓子嘶吼,順手抓起桌上那個景泰藍的水杯,不管三七二十一,朝著窗戶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脆響,水杯砸在厚實的玻璃窗上,西分五裂,玻璃碴子濺了一地。
可那聲音不但沒停,反而變得更加哀怨,甚至帶上了一絲似有似無的哽咽:
“還我的孩子……婉婉……還我的命來……”
雲婉婉的頭皮都要炸開了。這聲音她太熟了!
八年了,每次做噩夢,這聲音就像魔咒一樣盤旋。
那是她姐姐雲清月的聲音!
“沒死……那個瞎子真的沒死!她從山溝裡爬出來找我了!”
雲婉婉瘋了一樣跳下床,連拖鞋都沒穿,光著腳踩在玻璃碴子上,腳底板瞬間被扎破,流出殷紅的血。
但她根本感覺不到疼,跌跌撞撞地衝到窗前,一把扯開厚重的絲絨窗簾。
窗外,除了路燈照映下的光禿禿老槐樹樹幹,什麼都沒有。
寒風吹過,樹枝像鬼影一樣搖晃。
一切都靜悄悄的。
雲婉婉粗重地喘息著,胸口劇烈起伏。她哆嗦著手按下牆上的大燈開關。
臥室裡瞬間亮如白晝。
就在燈亮的一瞬間,那淒厲的哭聲戛然而止,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。
雲婉婉癱坐在地上,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腳下的血跡,渾身抖成了篩子。
她抱著腦袋,把臉埋在膝蓋裡,發出壓抑的嗚咽。
這種折磨,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,成了雲家大宅每晚的保留曲目。
只要天一黑,只要雲婉婉關掉臥室的大燈,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哭聲就會準時在窗外響起。
那聲音忽遠忽近,一會兒像是在樹上,一會兒像是在窗臺,甚至有時候像是在床底!
雲婉婉嘗試過開著燈睡覺,但只要光線一強,她那被恐懼吞噬的大腦就無法分泌褪黑素,安眠藥的藥效大打折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