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她一關燈想熬過去,那哭聲就會像催命符一樣準時報到。
短短半個月,雲婉婉整個人瘦脫了相。原本保養極好的皮膚變得蠟黃粗糙,顴骨高高凸起,眼窩深陷,黑眼圈重得像個即將嚥氣的癮君子。
她的脾氣變得極度暴躁,打罵下人成了家常便飯。
三樓臥室裡,滿地都是被砸碎的花瓶、撕爛的字畫。
床頭櫃上,散落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空藥瓶,那些強效安眠藥被她像吃糖豆一樣吞進肚子裡,卻只能換來不到兩個小時的淺睡。
“大小姐,您不能再吃這藥了,西醫說吃多了傷神經啊!”
管家老宋端著晚飯推開門,看著在地上找藥片的雲婉婉,心疼得首掉眼淚。
“滾!別拿那些庸醫的話來唬我!”
雲婉婉一把打翻了老宋手裡的托盤,滾燙的粥撒了一地。
她死死抓住老宋的領子,眼珠子因為充血紅得嚇人。
“那個瞎子回來了!她就躲在外面,每天晚上都在罵我!老宋,你是不是跟她串通好了要害我!”
老宋嚇得腿首哆嗦,連忙擺手:
“大小姐,您這話折煞老奴了!我這幾天就睡在您門外的走廊上,我根本沒聽見什麼女人的哭聲啊!”
這也是最讓雲婉婉崩潰的地方。那隻鷯哥極其狡猾,雲姚交代過,這聲音只能讓雲婉婉一個人聽見。
只要走廊裡有腳步聲,鷯哥立刻閉嘴。以至於整個大宅裡,只有雲婉婉一個人認定鬧鬼,其他人都以為大小姐是生意失敗,得了失心瘋。
“那是鬼!是她的怨魂趴在我的窗戶上!”
雲婉婉鬆開老宋,雙手抱頭,痛苦地在地上打滾。
“去給我找人!去給我把樹砍了!把這院子裡能藏鬼的地方全給我燒了!”
老宋看著地上瘋癲的雲婉婉,咬了咬牙,下定了決心。
“大小姐,您別怕。今晚我花重金,去南城找兩個當過偵察兵的好手。他們手裡有傢伙。不管是人裝神弄鬼,還是真的有邪物,今晚我一定把它打下來,讓您睡個安穩覺!”
老宋安撫好雲婉婉,轉身出了臥室。
遠處,石榴衚衕的院子裡。雲姚坐在屋簷下,手指把玩著一枚銅錢。
她透過蝙蝠傳回的視線,把雲婉婉抓狂的樣子看得一清二楚。
想抓人?
那就讓這把邪火,燒得更旺一點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