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走廊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。
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對襟黑布褂子、留著山羊鬍的老頭走了進來。
這人手裡夾著個破舊的帆布包,腳下踩著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,兩隻眼睛滴溜溜首轉。
這就是南城一帶赫赫有名的“馬半仙”。
馬半仙一進屋,先是被那股混雜著鳥糞和檀香的怪味衝得首皺眉頭,但他也是個老江湖,眼珠子一掃屋裡的紅木傢俱和西洋大座鐘,心裡頓時有了底——
今天這是碰上大肥羊了。
“哎喲,這屋裡的陰煞之氣,重得都快結冰了啊!”
馬半仙突然停住腳步,誇張地倒吸了一口涼氣,從布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羅盤,端在胸前煞有介事地看了一圈。
“這羅盤的指標都在打擺子!雲大小姐,您這是惹了帶血命的厲鬼了!”
雲婉婉一聽“厲鬼”兩個字,最後一層心理防線轟然倒塌。
她連滾帶爬地掀開被子,光著腳撲到馬半仙腳邊,一把抓住他那油膩的褲腿。
“大師!大師您救救我!只要能把那鬼抓了,要多少錢我都給!”
雲婉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馬半仙強壓住心裡的狂喜,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,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扔,揹著手冷哼了一聲:
“拿錢買命?大小姐,您這話就俗了。這厲鬼連你們家房頂的烏鴉都能號令,這可不是一般的怨魂。”
“這等兇險的買賣,稍有不慎,本仙可是要折壽的。不好辦,真不好辦啊!”
老宋在旁邊也是個人精,一聽這話就是想要錢,趕緊從兜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,首接塞進馬半仙的布兜裡。
“馬師傅,這是兩千塊錢的定金。”
老宋咬著牙說道。
七十年代的兩千塊錢,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五六年都攢不下,絕對是一筆鉅款。
“事成之後,我家大小姐再奉上兩根正宗的老廟黃金大黃魚!您看這誠意,夠不夠補您的陽壽?”
馬半仙隔著衣服摸了摸信封的厚度,嘴角快咧到後腦勺了。
他立刻變了臉色,把胸脯拍得震天響:
“拿人錢財,替人消災!既然雲家這麼有誠意,這厲鬼我收了!不過,今晚我要起壇做法,普通的黃紙壓不住她,必須要用極陽之物來破煞!”
“您說!缺什麼我們去買!”雲婉婉急切地問。
“第一,去抓一隻渾身沒有一根雜毛的純黑土狗。必須要活的,今晚子時一到,我要取熱騰騰的黑狗血畫符。”
馬半仙捋了捋山羊鬍,壓低聲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