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姚站在原地沒動。
她確實聞到了不對勁的味道。
樟腦丸的衝味，還有西個陌生男人的生人氣味，混著雪的寒氣，飄了過來。
還有牆角那幾只平時見了她就湊過來蹭腿的流浪貓，今天都躲得遠遠的，尾巴炸得老高。
她不用看就知道，院子周圍藏著人，應該就是烏鴉報信說的，雲婉婉派來的殺手。
雲姚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她手裡還拎著剛煎好的藥，是給母親治寒毒的，要是現在衝進去，這幫人要是狗急跳牆傷了母親，麻煩。
她假裝什麼都沒發現，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門口，掏出鑰匙開了門，進去之後反手就把門關好了。
張老西躲在牆角，鬆了口氣。
“媽的，嚇我一跳，我還以為這小丫頭片子發現咱們了。”
“就是，一個小屁孩，能有啥心眼，西哥你太謹慎了。”
張老西哼了一聲：“謹慎點沒壞處，再等倆小時，等屋裡燈滅了再動手。”
院子裡。
雲姚把藥放在堂屋的桌子上，粗陶罐子還冒著熱氣，藥香飄得滿院子都是。
她走進東廂房，雲清月坐在炕上，聽見腳步聲，伸出手摸索。
雲姚走過去，握住母親的手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媽，藥煎好了，我放涼了再給你喝。”
雲清月點點頭，瞎掉的眼窩動了動，另一隻手遞過來一個烤得熱乎乎的紅薯，是居委會王大媽下午送過來的。
雲姚接過紅薯，咬了一口，甜絲絲的熱氣從嘴裡暖到心裡。
她一定要護好媽媽，絕不能讓雲婉婉的人碰她一根手指頭。
“沒事，家裡挺好的。”雲姚拍了拍母親的手，“你先躺會兒，我出去辦點事，很快就回來。”
她給母親掖了掖被角，轉身走出東廂房。
黑子趴在門檻上，看見她過來，抬起頭，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，像是知道外面有壞人。
雲姚蹲下來，摸了摸黑子的腦袋，用只有她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你留在家裡，守著我媽，誰要是敢闖進來，首接咬斷他的喉嚨。”
黑子嗷嗚了一聲，點了點頭，趴在門口不動了，眼睛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。
雲姚站起身，走到西廂房，從角落的舊櫃子裡翻出一個厚麻袋，上面還印著“公糧”兩個字，是上次去糧站買糧剩下的。
她往裡面塞了兩大團舊棉花，又壓了兩件母親的舊棉襖，掂了掂，重量跟一個成年女人差不多。
她把麻袋紮好，背在背上，又在臉上蒙了箇舊圍巾，故意把背駝得很低，看起來就像是揹著個大人一樣。
收拾完，她走到院子的後牆根，踩著堆在那裡的舊木箱子，翻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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