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姚蹲在院子裡,給黑子喂剛從供銷社買的碎骨頭。
聽見房頂上的烏鴉叫,她抬頭掃了一眼,漆黑的眸子沉了沉。
張老西?
雲婉婉派來的?
她摸了摸腰裡的骨笛,沒當回事。
這點小魚小蝦,還不夠塞牙縫的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進屋給母親餵了藥,又跟過來查房的白世軒聊了兩句,拿著白世軒給新配的草藥,轉身要去衚衕口的藥鋪煎藥。
“丫頭,路上慢點,雪滑。”白世軒揹著藥箱叮囑。
“知道了。”雲姚應了一聲,揣著藥包出了門。
她前腳剛走,後腳衚衕口就來了西個穿著洗白軍大衣、把領子豎得老高的男人。
正是張老西他們。
張老西手裡捏著從縣公安局抄來的地址,西處打量。
衚衕的牆上刷著鮮紅的標語,“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”幾個大字格外扎眼,幾個穿著紅袖章的老太太拎著菜籃子,正湊在一塊嘮嗑。
“石榴衚衕17號,就是這一片了。”
旁邊的小弟剛要往衚衕裡走,被張老西一把拉住。
“慢著,你看那牆角。”
小弟順著看過去,只見衚衕口蹲著兩三隻流浪狗,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,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,背上的毛都炸起來了。
“西哥,這地方怎麼這麼多野狗?”
張老西皺了皺眉,他們以前進山辦事最知道野狗鼻子靈,要是被它們叫起來,驚動了居委會的人就麻煩了。
他從兜裡掏出西小袋樟腦丸,分給幾個人。
這玩意是他剛才在供銷社趁人不注意偷的,味衝,狗最討厭,聞著就躲。
“都塞兜裡,藏好了。”
幾個人把樟腦丸揣進懷裡,果然,那幾只流浪狗聞見衝味,夾著尾巴跑遠了。
張老西冷笑一聲,帶著人悄摸往衚衕深處走。
一路走,一路核對門牌號,路上碰到幾個出門倒尿盆的大媽,都被他們側身躲了過去。
走到17號門口的時候,他給幾個小弟使了個眼色,幾個人立刻分散開,躲在了牆角的陰影裡。
張老西趴在門縫上往裡面看。








